江慕白的指尖抚过私家侦探传来的最新照片，贺书站在伦敦大学的校道上，落满金黄落叶的石板路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手里捏着一本摊开的诗集，正和身边的外国同学低声说笑，眼尾弯起的弧度，是江慕白刻在骨血里，却又许久未见的柔软。

他没再让侦探跟拍，只是让助理订了最快飞往伦敦的机票，连公司的紧急会议都推了。坐在机舱里，三万英尺的高空，云层翻涌，江慕白忽然慌了。他怕贺书见他，更怕贺书不见他。他翻出钱包里夹着的那张旧照片，还是高中校庆时拍的，贺书被他圈在怀里，脸颊红红的，眼睛却亮得很，像藏了星星。那时候的他，还只会把贺书护在身后，没想过这份护着，最后会变成勒住他的绳。

落地伦敦的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江慕白没带助理，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循着侦探最后给的地址，走到了伦敦大学附近的一条小巷。巷口有家小小的花店，摆着满架的风信子，贺书从前最喜欢这个，说风信子的香味淡，不呛人。

他站在花店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巷尾的贺书。

贺书撑着一把浅蓝色的伞，手里提着一杯热咖啡，正弯腰给一只流浪猫顺毛，动作轻缓，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雨丝打湿了他的发梢，贴在额前，眉眼间的舒展，是江慕白从未敢想象的模样。

江慕白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喉咙发紧，连喊一声他的名字都做不到。他看着贺书摸完猫，直起身，抬手擦了擦眼角的雨珠，转身往巷子里走，路过花店时，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进去看看，却又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江慕白闻到了贺书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不是从前他给贺书买的那款香水，是新的味道。贺书的目光扫过他，只是淡淡一瞥，像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停留，便径直走远。

江慕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贴在身上，冰凉的，却抵不过心口的疼。他才发现，贺书是真的走了，走出了他画的牢笼，走到了他够不到的地方，现在的贺书真的不爱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