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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真人103-1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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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门和北大门,是人流量最大的两个寨门。因此每当午后,或者傍晚,酒肆的生意都会不错。

“少东家,您请坐。”一位老汉对方源点头哈腰。

几个伙计将板凳和桌子都用力擦了擦,对这方源谄笑,一脸讨好。

方源摇摇头,并没有入座,而是在这家酒肆中,随意漫步,四处打量。心中暗道:“这就是我的酒肆了。”

这酒肆只有一层,但有地下酒窖。

地面上铺着大而方的青砖,摆着八张方桌,有两张方桌靠着墙壁,其余六张桌子,都围着四条长凳子。

入了酒肆的门,就能看到一个暗棕色的长条柜台。柜台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算盘。柜台后就是酒柜,上面摆着大大小小的酒坛。有的是黑陶的大酒坛,有的是亮瓷的小酒瓶。

方源随意地走着,老汉和几个伙计当然不敢坐下,都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们都忐忑不安,酒肆易主的消息来得很突然。上一个东家古月冻土,精明似鬼,严苛刻薄,他们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眼前这少年,居然能把酒肆从古月冻土的手中,硬生生地抢过来,这个手段可不得了。所以这些人望向方源的目光中,就带着不安和畏惧。

方源忽然停下脚步:“不错,但就是这铺子小了点。”

老汉连忙上前,躬身答道:“是这样的,少东家。每年到了夏天,我们都会在外门搭上棚子,再摆些桌凳。但现在这会冬风凛冽,搭了棚子也没人坐,所以就撤了。”

方源微微侧身,扫了这老汉一眼:“你就是掌柜?”

老汉腰弯得更低了,越加恭谨地道:“不敢当,不敢当。少东家这家酒肆是您的,您属意谁当掌柜,谁就是掌柜。”

方源点点头,又扫了其他伙计一眼,看起来都是些精明能干的伙计。

若是在地球上,他要担心这掌柜和伙计联合起来,欺瞒自己这个主人。但是在这个世界,蛊师高高在上,打杀凡人只是一念之间。就算是舅父舅母撺掇指使,这些凡人也绝不敢针对方源。

“好了,去把账簿拿来,再给我倒上一壶茶。”方源坐了下来。

“是的,少东家。”掌柜和伙计都是一阵忙乱。

账簿足有十六册,每一册都用的竹纸,透着淡淡的绿意。拿在手中,比宣纸要脆硬许多,适合南疆这样潮湿的气候。

方源随手取出几册,稍微浏览了一些,问了一些问题。

掌柜的连忙对答,不多时,就满头的大汗。

方源前世创建血翼魔教,教众数十万,自然经验丰富,目光老辣,区区账簿别人看了或许一头雾水,眼花缭乱。但在他眼中,什么疑点都是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这酒肆是排在九叶生机草后,第二大进项,方源自然要牢牢抓着。

这账簿上的问题并不大,属于一些错漏。这些凡人还不敢放肆。

只是方源翻了最后一页,发现这个月的进账都被古月冻土提走了。

“少东家,这是上一位东家亲自来提的,小的们也不敢违抗啊。”掌柜一边回答,一边擦着汗,他年迈的身躯,早已经在微微的颤抖,脸色苍白得很。

方源沉默不语,轻轻地把账簿放在桌上,扫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顿时感到一股庞大的压力,简直是山一样的压来。他心惊胆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见掌柜的都跪了,其他几位伙计也是精明伶俐的,旋即一个个都跪了下来。

方源安然地坐着,转过视线,扫视他们。

伙计们顿感自己如置身冰天雪地当中,难以抵挡方源的气场,俱都噤若寒蝉。

酒肆的工作,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讲,不仅稳定而且安全,最为理想不过。所以他们都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方源见立威的效果已到,过犹不及,便缓缓开口:“过去的事情,就算了,我不计较。我看了账簿,你们的工钱有些低了,今后伙计的工钱提高两成,掌柜的提高四成。好好的干活,会有你们的好处的。”

说完,方源起身,向门口走去。

众人跪在地上,楞了半晌,这才明白过来,各个泪水喷涌,在脸上横流。

“谢谢少东家的大恩大德啊!”

“少东家仁慈宽厚,小的们一定全力干活!”

“少东家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请您慢走。”

身后传来众人感激涕零的声音,还有不断磕头,额头碰到青砖的响声。

恩威并施,不论哪个世界,都是上位者驭下的不二法门。这其中,威才是基础,在威凌之下,任何一点点小小的恩惠,都会被放大千万倍。

没有威的施恩,只会得到一个烂好人的名号。甚至久而久之,如此施恩,不仅不会引来感激,反而会引起觊觎和灾祸。

“不过这些御人的手段,都是些小道。放在地球上会被世人推崇,但在这里,唯有提高自身的力量,才是大道。不,就算是地球上,也是力量第一。”

方源不禁想到红朝赤祖。

当年赤祖亦是历经一番磨难,得出一个结论:枪杆子里出政权!

这就是赤裸裸的真理了——任何政权的基础,都是力量。所谓的权利,不过是力量的附属品罢了。

事实上,不仅是权利,财富和美色,亦都是力量的衍生物。

离开这间酒肆,方源又去了那三处竹楼。

这三栋竹楼都被舅父舅母租了出去,几乎住满了人。

这个世界,讲究多生多育。对于日益庞大的人口,山寨的空间就显得狭小了。

家族中,都是大子继承制,其他的子女就得自力更生。很多人就算是仗着家族政策,分了些微薄的家产,在外辛苦打拼,但终其一生,其积蓄也不够买一栋竹楼。

一来,养蛊消耗甚大。二来,山寨中空间有限,房价金贵。

当然了山寨外,自然可以随意搭建房屋,但是那很不安全。总会有野兽毒蛇出没,闯入民宅。尤其是每次兽潮一过,不管寨外什么房屋,都会被摧毁冲垮。

山寨扩建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但是一旦扩建,外围防御的地方就多了,兽潮袭来,以山寨的力量,根本就防御不住。再者,地方大了,若是有其他山寨的蛊师潜入,也难以警戒搜查。

历史上,古月山寨几次扩建,都被兽潮摧垮。汲取了经验教训之后,现在的山寨已经是最大的规模。

方源浏览了一遍,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心里就有数了。

这三栋竹楼都被舅父舅母经营得很好,租金也定制得敲到好处,索性就照此发展。他算了一下,这三栋竹楼给他带来的收益,虽然没有酒肆的多,但也相差不了多少。

总体情况,比方源原先料想的,要乐观得多。

就在前天,他还只是一个两手空空,身上元石不足五块的落魄穷小子。如今却一下子跻身到族中小富豪的行列。

那些租房的女房客,都是辗转颠沛的二转女蛊师,得知了方源的身份后,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媚色。

只要能傍上方源,嫁给方源,对于这些女蛊师来讲,今后也就不用在外奔波,冒着死亡的危险,至此过上安稳的生活。

这种生活,也是她们奋力拼搏,一直想追求的东西。

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方源愿意,他甚至可以马上退隐,过上舅父曾经享受的富足生活。

他勾一勾手指头,就会有许多的女蛊师蜂拥而至。

“但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呀。”方源站在竹楼二层,任由女蛊师们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眉头紧锁,手扶栏杆远望。

远处,青山连绵一片,宛若横卧的巨人,把灰蓝色的苍穹当做被褥盖在身上而酣睡。

万里江河,苍莽大地,何时才能任我纵横?

风云变幻,龙蛇起陆,何时才能睥睨众生?

“重生以来,如无根浮萍,随波漂流。如今竭心尽力,有了这家产,可称基业,算得上成功自立,站住了脚跟。接下来,就是挖掘出花酒传承,奋发图强,修到三转,闯荡天下!”方源深黑的双眸中,燃烧着火焰。

青茅山,不过是南疆十万大山的一座。而南疆,亦不过只是天下的一隅。

太小了,太小了!这种地方怎么能承载住他的勃勃野心?

和他的野心相比起来,这些许的家产,旁人争得头破血流,朝思暮想的东西,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哥哥,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不知何时,古月方正来到了竹楼下,仰着头对方源喊道。

“嗯?”方源被打断了思绪,面目冷漠,看向楼下的方正。

兄弟俩四目相对,一阵无言……弟弟方正站在楼下,被另一栋楼的阴影罩住,他仰起的脸庞上,眉头紧皱,一双眼睛闪烁着光。

哥哥方源站在楼上,阳光沐浴着他,他微垂的眼帘下,瞳眸漆黑如夜。

相似的面容,彼此倒映在相似的眼眸中。

对于弟弟的出现,方源丝毫不觉得意外。方正就是舅父舅母争夺家产的一件利器。

然而,又能如何呢?

方源居高临下,俯视着方正,心中则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甲等资质又如何,左右不过是颗棋子……真是渺小啊。”

(未完待续)

两方的坚持,上下楼的距离,似乎也预示着这兄弟俩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交谈并不愉快。

“哥哥,你太过分了!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楼下,方正站着,眉头紧皱,大声呵斥。

方源却不动怒,反而轻笑:“哦,我是哪样的人?”

“哥哥!”方正长叹一口气,“我们爹娘死后,是舅父舅母收养的我们。他们对我们俩有养育之恩呐。想不到你却如此不念旧情,恩将仇报,哥哥,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

说到这里,方正的语调都在微微地颤抖。

“真是奇怪,这些家产,本来就是我的,有什么恩将仇报之说呢。”方源淡淡地反驳一句。

方正咬牙,点头承认:“是!我知道,这些家产是双亲留下来的。但是你也不能全夺了去,总得留一些给舅父舅母养老吧!你这样做,真是让人寒心,让我看不起你!”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你有没有回家看看,就看一眼他们两位老人现在生活的样子。家里现在连家奴都退了一大半,养不起了。哥哥,你怎么能如此绝情!”

方正双目通红,捏紧了双拳,对方源大声质问。

方源不由地冷笑一声。他知道舅父舅母这些年来,掌管这些家产,必定有大量的钱财累积。就算是没有,单凭酒肆月末的进账,也定然能养得起那些家奴。他们之所以如此哭穷,无非是撺掇方正来这里闹而已。

方源用目光打量着方正,索性直接道:“我可爱的弟弟,如果我执意不还,那你又能怎样呢?你虽然也是十六岁,但别忘了,你已经认了他们俩为父母,你已经丧失了继承家产的资格。”

“我知道!”方正双目绽放出一抹神光,“所以我找你来斗蛊,我要对你下战书。在擂台上一决胜负,如果我赢了,请你把一部分的家产还给他们二老。”

这个世界上的斗蛊,就如同地球武林中的比武、搭手。

族人之间,如果有矛盾不可调和,就用这个方法解决问题。斗蛊也分许多种,有单斗双斗,有文斗武斗,还有生死斗。

当然,方源和方正之间,如果要斗蛊,不会严重到生死斗的程度。

看着楼下神情坚决的弟弟,方源忽然笑了起来:“看来此行之前,舅父舅母都特意嘱咐你了吧。不过,作为我的手下败将,你这么有信心能赢得了我?”

方正眯了眯眼,不由地想到不久前,擂台上那屈辱的一幕。

从那之后,他每次回想起来,心中都会涌起一股愤怒。这股愤怒,既是针对方源,又是针对自己。

他恨自己不争气,临战慌乱,事实上,那场比斗他发挥失常了。气势被方源所夺,玉皮蛊到了最后关头,才想到而使用出来。最后,他败得很突然,也很憋屈。

方正这种对自己的恨怒,更衍生出了强烈的不甘心。

于是不可避免的,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如果事情能够重来,我一定能表现得更好,击败哥哥的!”

所以,当舅父舅母向他哭诉时,方正除了想替二老讨回部分家产之外,还有想重新和方源当众比试一场,重新证明自己的意思。

“今时不同往日了,哥哥。”方正看着方源,双眼中斗志如火,熊熊燃烧,“上一次我发挥失常,让你得胜了。这一次,我已经成功地合炼出二转蛊虫月霓裳,你再也不能突破我的防御!”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周围,便浮现出一片朦胧的淡蓝雾气。

这些雾气包裹着他,在雾气中,渐渐地凝练成一条修长飘荡的绶带。

飘带绕过腰背一圈,缠在他的双臂上。绶带中段,在他的脑后高高飘荡,使方正不由地散发着一种飘逸神秘的仙气。

“果真是月霓裳,真是愚蠢啊,居然直接把底牌暴露出来。”方源站在楼上,看到如此情形,目光闪烁了一下。

月霓裳是二阶蛊虫,防御类型。虽然在防御上,月霓裳比白玉蛊要差上一筹,但是它却有能帮助其他人防御的能力,小组作战时,对整个团队的贡献很大。

方正有了这只蛊,方源的确不能再用双拳打破他的防御。拳头打过去,就像是打中厚棉絮一样,完全丧失了爆发力。

就算是用月光蛊也不行,除非是月芒蛊。所以方正真要下了战术,约方源斗蛊,按照族规方源必须得接受。不能暴露白玉蛊的情况下,方源说不得还真的要输。

甲等资质毕竟是甲等,再加上族长的悉心栽培,方正成长的很快。如果说,在学堂,方源压着方正,但是如今不得不承认,方正已经逐步绽放出了天才的光辉,渐渐对方源产生了威胁。

“但是,你以为我没有料到么?”方源俯视着楼下的弟弟,嘴角微微翘起。

他对方正道:“我执着的弟弟,你要约斗我当然可以。但是你征求了你的组员同意了么?如果在约斗期间,你们小组刚巧要外出执行任务,你该如何抉择呢?”

方正顿时一愣,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方面。

他不得不承认,哥哥方源说的很有道理。小组自然要一齐行动,组员若要单独行动,事先得要汇报。

“所以,你不妨回去,找到你那组长古月青书,说一说这个情况。我在东门的酒肆等你们。”方源道。

方正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咬咬牙:“哥哥,我这就去!不过我也得告诉你,拖延计策是没有用的。”

他来到古月青书的住处,自有家奴领他进门。

古月青书正在练习用蛊。

他的身影,在自家庭院的演武场上跳转腾挪,矫健无比。

“青藤蛊。”他轻喝一声,右手掌心中呼的一下,冒出一条碧绿的藤条。藤条长达十五米,被青书顺势抓在手中,当做鞭子甩、劈、撩、扫。

啪啪啪!

鞭影纵横,扫在地上,把一片片的青石方砖都打得开裂。

“松针蛊。”他忽然收了藤鞭,顺势一甩青色的长发。

顿时从散漫开来的长发中,咻咻咻地射出一阵密集如雨般的松针。

一蓬松针打在不远处的一具木人傀儡上,顿时将其全身都洞穿,造成密密麻麻的针眼。

“月旋蛊。”紧接着,他左手平伸,掌心处有一片绿色月牙印记,忽然散发出盈盈的绿芒。

青书紧接着一甩手,一片绿色的月刃就被甩飞了出去。

不同于寻常月刃直线的攻击,这片绿色月刃,弧度更弯,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弯弯的曲线,这无疑更令敌人难以防御。

“青书前辈不愧是我们寨子里,二转蛊师中的第一人!这样的攻击下,我连十个呼吸都撑不住吧。真的太强了。”方正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来到此处的目的。

“哦?方正,你怎么来了。上一个任务刚刚结束,要多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哟。”古月青书发现了方正,便收了架势,温和地笑着。

“青书前辈。”方正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这份恭敬发自方正的内心。因为从入组以来,方正就受到青书的细心关照,在方正眼中,青书就是他的哥哥。

“方正啊,看来你是有什么事情来找我?”青书一边拿着布巾擦着额头的汗渍,一边笑眯眯地走过来。

“是这样子的……”方正说明了来意,以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青书听了,双眉地微微扬起。事实上,他对方源了解很多,比起方正,他对方源更感兴趣。

“不妨会一会他。”

念及于此,古月青书点点头:“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你哥哥谈呢,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块去吧。”

方正大喜:“谢谢前辈!”

“呵呵呵,谢什么,我们可是一组的。”青书拍拍方正的肩膀。

方正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动在心田,眼眶都不禁泛红了。

两人来到酒肆门口,便有伙计早早地盼着,领着二人来到酒肆里面。

一张靠着窗户的方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两个酒杯,一坛酒。

方源坐在一侧,看到古月青书,微微一笑,伸手示意:“请坐。”

古月青书对方源点点头,坐了下来,又对方正道:“方正,随便逛逛去吧。我和你哥谈一谈。”

他是个聪明人,看到只有两个酒杯,就知道方源是想和自己单独交谈。

事实上,他也正有此意。

方正哦了一声,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去。

“我知道你,方源。”青书微笑着,自来熟地拍开酒坛,给方源倒了一杯,又自己倒了一杯。

“你很有意思,是个聪明人。”接着,他把酒杯举起来,遥遥对着方源。

方源哈哈一笑,同样举杯相敬。

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青书又为方源斟酒,同时自己也斟了一杯。

他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和聪明人讲话,饶弯子没有意思。我就直接说了,我想买你的酒虫。不知道你要卖多少?”

他没有问方源,你卖不卖酒虫。而是直接问——不知道你要卖多少。显示出了强烈的信心。

他是二转蛊师第一人,年纪轻轻,修为以及达到二转巅峰。将二转高阶的赤山以及漠颜,都压在身下。

他一出场,就反客为主,为方源斟酒,敬酒,占据主动。

他的自信搭配上他温和的笑容,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不会咄咄逼人,让人觉得反感,但又让人觉出他的坚持。

他一头青色的长发,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白皙的,线条柔和的脸庞。让方源不由地联想到明媚的春光。

“是个人杰,不过可惜了。”方源心道。

他对青书的反客为主毫不在意,带着些微的欣赏,轻轻一叹。

他的双亲,在童年之时,就都牺牲在浪潮之中。

他被族长古月博亲自抚养成人,测出乙等资质之后,又受到古月博的亲自教导。他的资质优异,在乙等中算得上出类拔萃,几乎可称之为“伪甲等”,古月博一直将其作为族长候选人栽培。

古月青书脾气温和,富有亲和力,很受周围族人的好评和欢迎。他对家族十分忠诚,方正的出现,断绝了他继承族长之位的希望,但是他反而高兴,一心一意照看方正。

这样的人物,放在地球上,就是岳飞、魏征、包拯之流。

可惜的是,在一年后的狼潮中,北大门失陷。他为了堵住这个缺口,保护族人不受伤害,挺身而出。最终,他以二转修为强行催动三转蛊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成功守住了山寨。

但是他本人,也因此空窍损灭,最后化为一株树人而亡。

也因此,古月青书给方源留下了一个较为深刻的印象。

古月青书见方源叹气,当然想不到方源正在回顾自己的死亡,还以为方源也在为酒虫而苦恼。

他微笑道:“想来方源你也早就清楚酒虫的局限了。没错,酒虫只是一转蛊虫,只能精炼一转的青铜真元。而你已经是二转蛊师,对于赤铁真元酒虫是没有办法精炼的。虽然你现在有了酒肆,可以更方便地喂养酒虫,但是对自己没有用处的东西,白白养着干什么呢?”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酒虫对你无用,对其他的一转蛊师却有效果。尤其是明年春天开窍大典后,家族会涌现出的新一批的学员,酒虫对他们的帮助会很大。所以不如将酒虫卖给家族,给家族贡献一份力量。”

方源沉默不语。

青书沉吟了一下,猜中了方源的心意:“我明白了,你是不舍得酒虫,还想合炼它。如果我料得不错,你应该是想走二转白虫茧,再走三转蒙汗蝶的合炼路线吧。”

“这个秘方,是流传最广,也是最实用的秘方。蒙汗蝶也是比较好的蛊虫。但是白虫茧却毫无能力,对你而言,这个合炼的路线价值并不大。你是丙等资质,如今是二转修为,而白虫茧没有任何能力,只是耗费食物喂养,对你来讲没有帮助。”

“你晋升三转的可能有多大呢?就算你成功晋升了三转,恐怕已经到了中年了。你要一直喂养无用的白虫茧数十年吗?用喂养白虫茧的这笔费用,还不如喂养其他蛊虫,更加实用,对你更有帮助不是吗?”

“酒虫的真正价值,在于精炼真元,提高一个小境界。你若是这样合炼,只是将酒虫当做一种材料,你不觉得可惜吗?”

任何一个蛊虫,都只有一个能力。

譬如春秋蝉,虽然高达六转,但只有重生之能。

合炼后的新蛊虫,常常只能留取一只蛊虫的能力,并加以强化。例如白玉蛊,就是把玉皮蛊的防御能力保留了下来,并强化,同时丧失了白豕蛊增强力量的效果。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得到白玉蛊,白玉蛊只会带来防御上的帮助,不会提升蛊师的力量。

青书说的不错,酒虫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精炼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

这对于蛊师来讲,不啻于在另一种形式,增大了真元的储备。同时对温养空窍,推动修为有巨大帮助。

如果按照“白虫茧、蒙汗蝶”的这个路线,得到的蛊虫,都没有精炼真元的能力。的确是可惜。

事实上,花酒行者就是采用的这个路线。他将酒虫晋升为蒙汗蝶之后,随身携带。多次将女性迷倒,实施恶行。只是后来他死了,蒙汗蝶没有充足的食物来源,不断退化,最终还原成酒虫。

见方源没有说话,青书双目一闪,又接着道:“其实,我族中还收录了一个秘方。按照此等秘方,可将酒虫晋升为二转的邀月蛊,三转的七香酒虫。七香酒虫,亦有精炼真元的能力。”

“方源啊,如果你不想贩卖酒虫,那么我们可以换另一种交易方法。你将酒虫卖给家族,家族若成功地合炼出了七香酒虫,那么你就有五年的使用权。如果失败,家族还会另给你一笔补偿。你看如何?”

按这法子,无疑就将合炼的风险完全转嫁给了家族。这样优越的条件,若是其他人,恐怕都要怦然心动,答应下来。

但方源却是心中冷笑。

他有自知之明。

以他四成四的丙等资质,晋升三转,几乎不可能。前世方源卡在这儿上百年,最终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只提升资质的蛊虫,这才成了三转蛊师。

五年的使用权看似美好,其实对于方源来讲,飘渺得如雾中花水中月。

古月青书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看出来方源有冲击三转的野心,故意抛出这个甜头,想让方源上钩。

但是他从一开始,就失算了啊!

合炼酒虫的秘方,方源的记忆中就存有一个最佳的。

先是晋升二转四味酒虫,再晋升三转七香酒虫。不管是四味酒虫,还是七香酒虫,都具有精炼真元的能力。

只是要合炼成四味酒虫,可不容易。

首先,它的合炼需要两只酒虫,而方源现在手中只有一只。其次,合炼当中必须有四种美酒,这四种酒,分别要有酸甜苦辣四种味道。

先不说酒虫有价无市,难以购买。

就说这四种酒吧。

辣酒最常见,一般的白酒都是辣酒。酸酒可取杨梅酒,葡萄酒,那都是酸的。甜酒,可取糯米酒。但是苦酒,就要费思量了。

就方源所知,只有一种绿色的苦酒,用艾草酿造,在艾家寨。可惜这艾家寨,远在十万八千里,怎么得?

酒虫一直被方源滞留在手中,并不是他待价而沽,想卖个高价。而是方源从一开始,就想走这条合炼晋升的路线,若换做其他路线,酒虫也被糟蹋了。

古月青书怎么可能料到方源的心中所想。

他见方源始终没有点头,终于抛出杀手锏:“方源啊,如果你出售酒虫,那么你和方正的关系我也可以稍作调解。至少不会让他用家产的名义,来和你斗蛊。你也知道,按照家族之规定,一旦下达战书,必须接受。哪怕是斗蛊的请求,得不到高层的批准,也得先接受下来。哪怕明知必败无疑,不上擂台,就直接认输,还得先接受挑战。”

这个世界尚武,家族中不需要懦夫,一旦有战书,蛊师就必须接受。接受了就证明你不是懦夫,哪怕在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失败,那也是勇气的行径。

这在残酷的自然环境的压迫下,自然而然形成的价值观。

而家族高层会根据斗蛊的结果,做个仲裁,解决问题和纠纷。

当然,斗蛊的前提是必须事出有因,挑战方理直气壮、合情合理,或者双方达成了一致的类似赌约的协议,斗蛊才会得到批准。

“方正的斗蛊请求,合情合理,应该会得到批准。这样一来,不管结果如何,是输是赢,都是家老评判。你觉得你和方正之间,家老会偏袒哪一个呢?”

青书笑意越加浓厚,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源,继续向其施加压力,“方源啊,你若赢了,也只是交还的家产少一点罢了。但是如果你将酒虫卖给家族,就是对家族的贡献。家族会记得你的。我在此保证,方正今后不会以家产的理由,来向你挑战。”

言外之意,就是方正仍旧会找方源斗蛊,只是会用不同的理由。

这也是古月青书,以及古月博乐意看到的事情。他们当然希望方正能击败方源,从而驱散心中阴影,树立自信。

方源忽的一笑,从一开始就听着古月青书喋喋不休的劝说,他这时才开口说话。

“如果交战,你觉得我会输吗?”方源问青书。

青书也笑着,答道:“战斗嘛,自然充满了变数,谁也料不准。不过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方正已经合炼成了二转蛊虫月霓裳,恐怕你的优势不大。”

“呵呵呵。”方源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在扩大,“我会输的,一定会输的。”

青书一愣。

方源盯着他的双眼,又继续补充道:“我不仅输,还会输的很惨。双亲的遗产我将全部交出来,从此露宿街头,在山寨中流浪乞讨。”

“你……”古月青书是个聪明人,他听出了方源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顿时面色一变,再无见面以来就一直保持的自信风采,神情变得很凝重。

方源的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方正是作为下一代族长培养的,如果被爆出他重新认他人为父母,仗着修为和资质,欺压亲哥哥,夺走遗产的消息,将对方正的名誉将产生毁灭性的打击。

就算是在地球上,做出这种行为的人也会被世人不耻、鄙视。更何况这个世界里,亲情的价值观被提高到一种全新的高度。

若是方正是做魔头,那还罢了。要他做家族族长,正道领袖,那得维护道德,爱惜羽翼。

一时间,古月青书怔怔地看着方源,他发现尽管自己已经很了解方源,但还是低估了他。

从见面一来,他一句句话累积出来的优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方源一针见血之语,已经直指古月青书的要害之处。

若是换做另一个人,方源自然会换另一种说法。但是他古月青书,对家族无比的忠诚,前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存家族。因此方源的威胁,令他不得不顾忌。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双目紧紧地盯着方源,咬牙道:“但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遗产一直就是你的目的,你放弃了这笔遗产,如何修行?”

方源毫不畏惧,迎上青书的目光,嘴角上翘,笑着:“所以,我相信你也会放弃收购酒虫的想法,同时劝说方正不要约斗我,不是吗?”

换做其他人,还真说服不了方正。但是他古月青书却有这个能耐。

这点方源毫不怀疑。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

片刻后,古月青书主动转过视线,垂下眼帘。

他盯着手中的酒杯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有意思,那就这么办罢。”言语中带着一股郁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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