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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罗振宇5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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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模型

我们经常会劝人。如果劝了人,他不听,我们就难免沮丧,觉得劲白费了。

但是我听到一个说法:我们沮丧是因为我们对语言的作用在模型上有误解。什么意思?你想,过去我们说话劝人,心里想的模型是什么?“话是开心锁”,是钥匙和门锁的模型。钥匙打不开锁,那当然就是失败。

但是语言真正起作用的模型,不是“钥匙模型”,而是“种子模型”。一句话说给一个人听了,就像种下一颗种子。你不见得马上有收获,但如果是一颗好种子,它自己会长,将来某一天也许就会开花结果。比如,我们经常会遇到有人对我们说,你当年的一句话,对我影响很大。其实我们自己也许早就忘了说过那句话。这就是种子的力量。这让我们又多了一重理由去谨慎发言。有价值的话多说, 谈论是非的话少说, 因为它们都像种子一样,会长的。

轴承

和人聊起什么才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有一个有趣的回答是,轴承————机器里那种支撑机械旋转的零件。为什么是轴承呢?

你想,人类发明东西的历史有两种主题。一种是让原来的连接更紧密, 比如文字、 制度、 建筑、 家具等。 还有一种,是让你可以脱离原来的连接,变得更自由,比如弓箭、车、飞机、 互联网等。

但是你发现没有,轴承的特点是二者的特性都有,既让机械里的零件彼此更好地连接,又让连接在一起的零件可以自由转动。说它是最伟大的发明,就是从这个角度说的。

就像一位做游戏的创业者跟我讲的,现在的游戏都是为了让人沉迷。 其实,整个行业都在等待一个时刻, 我们称之为“轴承时刻”。能让人在沉迷和断开之间自如切换, 那才是最好的游戏。

主次

有同事问我一个问题,工作能力的本质是什么? 还真把我问住了。 如果倒转一些年,在分工清晰的社会,工作能力就是职业技能,厨师就得会做菜, 医生就得会看病。

但现在职场上的大量工作都是新的,谁也没有为这些工作准备好什么职业技能,那工作能力还怎么体现呢?我自己的体会是,工作能力就是分清主次的能力。

在全局中分清主次,就是分清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在一个时间段内分清主次,就是分清今天上午最该做的工作是什么;在一篇文档里分清主次,就是分清我写这篇东西主要得说清什么。

因为现在职场的残酷,往往体现为对事务主导权的争夺。哪怕我是一个领导,如果不能分清主次、掌控自己的时间表,别人一定会来把我的时间扯得稀烂,让我的行动模式变成应激反应模式。分不清主次,即使我再有能力,最终可能也会一事无成。

主导权

以前我说过这么一句话,“职场的残酷,往往体现为对事务主导权的争夺”,这句话值得展开说说。

一般我们认为,所谓的权力,就是在有限的选项里面做选择:能这么干,不能那么干; 提拔谁, 不提拔谁。但是今天,权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权力更多不是体现在“说了算”,而是“对什么说”。

比如我,在公司也算领导,如果我开一整天的会,会议最后也都是我说了算,看起来我既敬业又有权,但如果这些会议的主题是各个部门定的,那我其实对这家公司是失控的, 因为我没有在定义问题, 我只是在回答问题。

权力的这个变化,其实有利于所有人。因为无论你现在是什么职位,你都可以通过发现问题、定义问题,来成功地掌握事务的主导权。这个世界正在由一个回答者掌权的世界,变成一个提问者掌权的新世界。

主张

关于思维方式,我们都知道,第一件事就是要分清楚什么是事实,什么是观点。这是有效思考的起点。但是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就是在观点中,还要进一步分清楚什么是对行动的主张,什么是对行为的解释。

就拿吵得很厉害的“996”工作制来说,很多发言其实就没分清楚这二者。 我自己的习惯是,谈到自己,可以谈主张,包括对自己行动的主张,也可以包括对自己利益的主张;但是谈到别人,最好只谈对别人行为的解释。

比如,我要是谈论“996”工作制这件事, 可能会这么说:我主张自己每天要长时间工作,因为要趁身体允许,多做一些有价值的事。如果别人也这样做,我觉得他们的考虑是这样的……如此这般。

你看,对自己,多谈主张; 对别人,只做解释。这样说话,是不是就避免了很多无谓的争论?

注射式洗脑

人是可以跳出既定的框架去思考问题的,这是人比机器高级的地方。反过来说,人和人之间的博弈,就是看谁能用自己的思维框架“套住”别人。

有一个词叫“注射式洗脑”。 什么意思呢?就是问人一个问题,然后这个问题就像注射器一样,精准打到对方脑子的某个部位。

举个例子。 要是有人问我,罗胖,你最近为什么状态不太好啊?那我一般都只能反应说“没有啊”, 或者说“哦, 可能是因为最近睡得不太好吧”。你发现没有?不管我怎么反应,我都是在对方给定我的框架下做反应。我被迫接受了一个没有事实依据的别人的框架。

所以,如果有人用“为什么+一个观点”的方式问你问题,比如“为什么最近老板好像有点针对你啊”,或者“为什么你不着急结婚”,那他可能就是在对你进行“注射式洗脑”。

专长

以前我在节目里讲过,这个时代的人,应该有两项以上的专长。 即使你在每一个领域只是前20%的水平, 但是混搭之后,你可能就拥有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优势了。

但问题是,如果你现在只有一个专长,也不知道还应该学点什么,该怎么办呢?建议你去学演讲。为什么?因为我们这个时代正在发生一次切换:影响力,也就是你构建起协作网络的能力,比你实际占有的任何资源都更值钱。

而构建影响力,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效率。一个人如果能够同时影响很多人, 效率就高。 写作和演讲就是这样的能力。

一个行业的红利,往往不是被水平最高或者职位最高的人拿走的,而是被最能写和最能说的人拿走的。

专业

一个专业人士和一个业余的人,最核心的区别在哪里?不只是水平高低不同,做事的方法也不同。

业余人士看到某个问题,往往是凭着本能的直觉去解决它,是在这个问题本身上使劲。而专业人士呢?因为他对这个系统非常了解,他知道,最显而易见的解决方法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所以,他会尝试改变这个系统中元素和元素之间的互动关系。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一只熊,看见门关了,它只会去撞门;而一个人, 看见门关了,他会去找钥匙。 一个业余跑步者,跑不快,他会拼命跑; 一个专业运动员, 要提升速度, 他会就身体的不同部位做针对性训练。

业余的人看见事件,专业的人看见事件背后的系统。

转换

面对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我们该怎么办?有一个办法是转换。

比如说,有两个人想跟你结婚,你选择哪个呢?既然你纠结,那这两个人肯定各有优劣。所以,这个问题就可以转换成:如果两个人我都错过了,错过哪个人让我更遗憾?

如果你觉得还是没法回答,那就再进一步转换。为什么错过这个人让我更遗憾呢?肯定是因为他身上有我此刻更不能缺的东西,缺了这个,我就不是我了。所以, 问题又转换了,变成了“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还可以继续转换:我对现在的自己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我期待自己变成什么样的人呢?两个人当中,谁更能帮助我成为那样的人,我就跟谁结婚。想到这儿,一个本来很纠结的问题,基本上就清清楚楚了,结论马上就出来了。

传记模型

价值投资理论的奠基人格雷厄姆,在八十岁左右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很有意思。他说:“我希望每天都能做三种事:傻事、有创意的事和慷慨的事。”这个维度切分得妙。

人是活在不同的网络里的。我们生活在情感的网络里,所以要做傻事,也就是排除了理性算计的事,比如陪自己的孩子疯跑。

但是别忘了,人还活在第二个网络里,就是社会竞争的网络,要为自己和团队里的人创造价值,所以就需要做有创意的事。

但人还活在第三个网络里,就是整个人类社会的网络,要尽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社会的接纳,所以要做慷慨的事。

这三个角度也是一个很好的“人物传记”模型。 你想,一个人的一生,做了哪些傻事,做了哪些有创意的事,又做了哪些慷慨的事,都码清楚,一个人的传记也就写出来了。

准备

很多书里都强调一种做事的心法——马上去做。

那为什么有人不马上去做呢?他要做准备。那为什么中国人这么相信做准备呢?因为考试文化深入人心, 我们总是相信长期准备,然后一次性博弈。 比如, 除了高考,我们还苦苦考各种证,就是为了递一次简历;苦苦写PPT,就是为了领导点一次头;甚至谈恋爱都是苦苦做准备,然后像上刑场似的一次性向姑娘表白。

其实真实世界里,除了考试之外,所有成功都是多次博弈的结果。追个姑娘,反复接触然后水到渠成,反而成功率高。职场中也一样,要想成功说服人, 事前事后的诚恳沟通远比一次性的请示汇报重要得多。

所以我经常感慨,考试文化是创造文化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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