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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罗振宇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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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猫画虎

《读库》的主编六哥(张立宪) 引述缪哲老师的观点,说什么是傻叉。 他说,就是那种“进退感”和“分寸感”都很差的人。这个定义真好。所谓进退感,就是对参与和退出一件事情的时机的判断。所谓分寸感,就是对参与力度的判断。

你发现没有?要想在这两个维度上表现出色,光靠学知识是做不到的。知识最多让我们能把握底线和高线,就是什么事该干,什么事绝对不能干。但知识并不能训练我们,让我们拥有进退感和分寸感这样的实践智慧。

怎么训练这两种感觉呢?我自己的体会,就是向其他人学习——最好是身边的人,照猫画虎地学,学他们怎么待人接物,怎么发邮件,怎么发言,怎么表达不满和赞许。

有一句话说得好,所谓的素质就是学表演,一招一式地学着演。表演得多了,素质就是我的了。

侦察兵

看到一篇对我很有启发的文章。军队里面有两种兵, 一种是战士,一种是侦察兵,他们的行为模式是不一样的。

战士,无非是保护自己、打败敌人、服从权威、爱护战友,只要把这些人人都有的本能激发出来就可以了。

可是侦察兵就不一样了。他们必须学会和已有的知识及本能作斗争。 比如说,一个有经验的侦察兵知道某地有一座桥,但是如果真要画到地图上,他就不得不再确认一下。要想搞清楚世界的真相,就必须警惕存量。

你看,人的竞争策略也可以大体分成这两种。在力量决定输赢的时代,存量越多的人,也就是“战士型”的人,越会赢。但是,到了认知决定输赢的时代,对存量越警惕,对增量越好奇的人,也就是“侦察兵型”的人,才会赢。

真相

你听过《二泉映月》吧?指挥家小泽征尔对它的评价是,这是一首应该跪下来听的曲子,确实美到动人心魄。

它的作曲者是瞎子阿炳。可是你知道吗?阿炳的眼睛不是像过去电影里说的那样,被什么地主弄瞎的,而是嫖妓得了梅毒的后遗症。阿炳穷,是因为抽鸦片败光了父亲的遗产。就连《二泉映月》的曲调也是脱胎于一首妓院里的淫曲, 叫《知心客》。

我得承认,第一次看到这些信息时我很不舒服,不过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恰恰是应该警惕的东西。它说明我还是缺乏就事论事的能力。 阿炳是什么样的人,从来不会影响《二泉映月》这首曲子的伟大,甚至也不会影响阿炳这个人的伟大。

一个人求知的过程,就是分得清楚什么是自己愿意听的故事,什么是原本的真相。

争论

人为什么尽量不要参与争论?我听到两个有趣的观点。

第一个来自一位经济学家。他说,人这种动物,对于和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事,往往能保持理性;一旦这件事和自己关系不大,就很难保持理性。经济学里讲的“理性人假设”,不是说所有的人对所有的事都理性,而是说人在需要付出代价、决定和自己相关的事时才是理性的。所以,不要参与和自己切身利益无关的争论。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理性。

还有一个观点就更有意思了。越是双方争论得厉害的时候,双方的共同点就越多。比如,当两个人就相对论的某个证明方法发生剧烈争吵的时候,你说他们是共同点多还是分歧点多?所以,在争吵即将爆发的时候,咱们得明白, 咱们和对方其实是很像的人。

争议

有一个人在网上写东西经常被人黑,有一天我看他被黑得实在太惨了,就私下给他发消息说,挺住,别往心里去,过两天就好了。他回复我说,还好还好,越有人骂,我这个公众号粉丝越涨。过去, 我们生活在一个大的社会共同体之中,对于看不惯的东西,冲上去就批评,甚至谩骂,这本身就是社会规则的一部分。

但是在互联网时代,每个人都生活在小圈子里,谩骂和争议不仅伤害不了对方,反而是在帮助对方突破小圈子,增加影响力。

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一个搞电影宣传发行的人在那里自言自语,搞点什么争议才好呢?你看,这个时代,聪明人算计的就是那种满脑子是非对错的人。

证明自己

有这么一个段子,说有三个人误入一家精神病院,被当作病人关起来了。那接下来,这三个人该通过什么方式证明自己是正常人?

第一个人心想,一个讲得出真理的人总不会被当成精神病吧?于是他不停地对医生说“地球是圆的”。结果当他第十次说这句话时,他被拖进了病房。

第二个人告诉医生自己是位社会学家,知道各国首相的名字。一个有知识的人总不应该是精神病人吧?不过当他开始背诵这些名字的时候,他也被拖进了病房。

第三个人呢,什么话也没说,该吃饭吃饭, 该睡觉睡觉,见到医护人员还会说声“谢谢”。结果不久医生就让他出院了。

事实上,但凡想用某种方式证明自己,都可能被认为是一种病态。很多时候,过度地证明自己和用力表现,只会让人产生不信任感。

政治

19世纪初,梅特涅亲王说过一句话:“政治最伟大的价值,就在于清晰判断各方的利益。”

其实,何止政治, 只要你想通过协调多人做成一件事, 梅特涅的这句话就很重要。“清晰判断各方的利益”,这句话有好几层潜台词。

第一,别看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但是每一个参与者的利益都不同。你认识到了吗?判断得出来吗?

第二,你打心眼里认可这个不同吗?你能让别人服从你的利益,而且还能设法帮助每个人实现自己的利益吗?

第三,如果这些利益是互相冲突的,你有能力找出办法,平息这些冲突吗?

第四,在斗争中,不管你的优势有多大,你能为别人的利益留下足够的空间吗?

如果能想到这四层,即使处理的只是私人小事,我们也算得上政治家了。

支持系统

作家张爱玲从未见过自己的祖父母,但她这样描述自己和他们的关系:“跟他们的关系仅只是属于彼此,一种沉默的无条件的支持,看似无用,无效, 却是我最需要的。他们只静静地躺在我的血液里,等我死的时候再死一次。我爱他们。”

这是一种非常有洞察力的视角。我们何止和自己的祖先是这样的关系?我们和自己的一切支持系统都是这样的关系。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用,但它们就是这样躺在我们的血液里。

一个早年间流落到西方的中国人说过,有一次实在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几乎濒临绝境了,他居然靠着自己这张中国人的脸,教起了太极拳,而且居然挣到了钱,最终渡过了难关。

你看,祖先、文化这些听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其实才是我们随身带着的最可靠的支持系统。

支教

大学生去偏远乡村当一段时间乡村教师,这叫“支教”。

支教本来是一件大好事,但是这几年也有人说,支教的时间那么短, 光给当地的孩子展示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结果反而让孩子受到精神刺激, 事与愿违。

但是,我听说过一种支教方式就很好。大学生去偏远农村就干一件事:给孩子做职业认知培养。 比如四川大凉山地区,太封闭落后了,当地孩子只知道三种职业, 就是农民、开小卖部的和司机。支教的大学生通过演小品的方式告诉他们,世界上还有其他职业,比如警察,并告诉他们这个职业是干什么的。你不是跑步不错吗?练好身体, 将来考警校,就可以当警察。这种支教方式, 点燃了这些孩子非常具体的希望。

你看,什么才是最好的教育?不是给人看最好的景色,而是给人可以努力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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