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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罗振宇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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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他

从小我们就听到一个词, “忘我”。 在王建硕的文章里, 我又看到一个词,“忘他”。忘他,不是指这个人自私,而是指这个人进入了一种忘掉他人、独自创造的精神状态。

比如, 同样是写文字的,记者必须忘我地投入采访,而作家则必须忘他地投入创作。 再比如,同样是写代码,程序员和工程师是不一样的。 通常,程序员是把别人, 比如说产品经理的想法翻译成代码;而代码工程师不一样,他必须忘他,他的脑子里得先有一个完整的、逻辑清晰的世界,然后通过代码展示给别人看。

我第一次看到“忘他”这个词, 精神一振。 过去我们以为做事只需要忘我,因为这样才能理解客户、利用算法、洞察痛点。

但是跳出来一看,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真正有价值的事,其实是忘他的结果,比如说写一部伟大的小说,或者创办一家伟大的公司。

威胁

有一次,我和一位创业者聊天, 他在他那个行当里已经做到第一名了。

我就问他:“你觉得你这个行当里的第二和第三名对你有威胁吗?”他说:“没有,我最害怕的是刚进入这个行业的那些小企业。” 我问: “为什么呢?”

他说:“第二、第三名的企业拥有的资源类型和我差不多,打法差不多。说白了,他们的资源和思路,都锁定在我这条路上了,但是什么都不如我,那还有什么可怕的?但是那些刚刚入行的小公司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什么资源。所以,他们一定在逼着自己想别的办法,用其他类型的资源超过我们。 万一他们想出来了,形成了竞争力,到时候,船大难掉头,难受的反而是我们。”

他还说了一句话:“要小心那些满手都是坏牌的人,因为当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是坏牌时,他们想要赢一把,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破游戏规则。”

微粒社会

我在罗辑思维节目里聊过一个概念,叫“微粒社会”。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社会不再能被划分成那种粗颗粒的人群和阶层了,因为数据技术的发展,现在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每一个人都只是他自己,很难归类,这就叫微粒社会————颗粒度很小的社会。

在微粒社会里,人生经验的价值变得越来越小。不只是年长者的经验对年轻人来说借鉴价值变小了,即使是同一辈人当中,成功者的经验也没什么可复制性。从这个角度我们才能解释,为什么心灵鸡汤这种东西开始被嫌弃。

本质上,这不是因为心灵鸡汤质量下降了,而是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孤独地面对自己的机会和挑战。

伪装

观察黑猩猩的科学家发现,一个黑猩猩群里的头儿,也就是猩猩王,看上去要比群落内第二大成年雄黑猩猩强壮得多。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假象。

为了造成这个假象,猩猩王有两种方法。第一,平时它就把自己的毛发微微地竖起来,那看上去肯定要大上一圈。第二, 它在走路的时候,总是迈着一种缓慢而稳重的步伐。那意思是:我的身躯很庞大、很沉重,你们都给我小心点。

动物学家们还发现,如果这只猩猩王被斗败了,被从王位上赶了下来,它微微竖起的毛发,缓慢稳重的步伐,这些臭毛病就全没了。要是还那么嚣张,它肯定得挨揍。

了解了这个知识,我立即就理解了那些装深沉、装文艺、不懂装懂、不行装行的人,他们不过是要把毛微微竖起来一点而已。

为己

我经常讲一个有点犯忌讳的道理:人做什么,应该都是为了自己。

比如,我和同事讲,你千万别想着牺牲自己,为公司做贡献,你做什么都应该是为了你自己的成长。 我们的责任,是找到方法让你和公司共赢。

再比如,你做慈善也不是因为可怜穷人,是你要对自己更满意,让自己对社会问题有判断,有担当。

再比如,你去听音乐会,注重着装, 不是对演奏者的尊重。本质上,你是在尊重你自己和这段音乐的缘分,尊重自己花出去的时间,让自己变得更完美。

未来

在总结自己过去一年的认知变化时,我说了特别重要的一句话:“现在就是未来。”

什么意思呢?过去我总觉得, 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未来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我们可以通过努力,让它变得和现在不一样。 所以, 未来是想象和规划出来的。 但是,后来,我有个新的感受,说白了就是,未来是什么样子,跟规划的关系不大,它更多是通过做好手头的事来实现的。

比如,一位导演,拍好手头这一部电影, 有了票房, 有了业界的口碑,下一部的片约和机会也就来了。再比如, 你在公司做好一件小事, 哪怕只是接待一位客人, 流程严谨,礼貌周到,也会被看成工作能力强的表现, 下一个机会也就随之来了。

所以,未来是什么?未来只是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中某个因素的展开。

未完成的人

翻我自己的读书笔记,翻完之后,眼睛一闭,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是“未完成的人”。这是我看问题的一个很大的视角转换。

过去,我会把所有努力都看成自己变强大的过程——我这个人就这样了,所以我需要更多的武器让自己变得更厉害。

但是,如果从“未完成的人”这个角度来看,应该是,我要成为的那个人,我还远远没有达到,那个人有更多的智慧,有更好的感受力,有更多处理问题的工具,所以我现在的努力不过是要更接近那个目标。

这样看问题的好处是,你不会贸然说什么有用,什么没用。有用没用,那是相对于我当前的目标而言的。而对于那个未完成的自己来说,我现在多读一首诗,多站在那里看一眼风景,多认识一个人听他讲自己的故事,都是我完整人格里不该缺少的一个片段。

温和专制主义

我提过一个词, “温和专制主义”。

什么意思呢?简单来说,就是我不强制你,但是我设定一个因素,利用你人性的缺点,让你主动去做我希望你做的事。

这让我想起一种病, 叫疥疮,这是一种传染性皮肤病。疥疮的病因是一种微生物疥虫。它进入人类皮肤之后,只做一件事,就是让人奇痒难忍。这是疥虫布下的陷阱,就等你的指甲帮它扩充地盘。可以说,这种病是由疥虫设计,你自己施工的———这就是疥虫的温和专制主义。

现代社会中,温和专制主义的东西越来越多,大到赌场,小到电子游戏。但是让人自我提升的东西, 自古以来就那么几种。现在很多人在谈阶层固化,这可能也是原因之一。自我提升的人,还是会不断自我提升; 自我沉迷的人,有的是东西让他继续沉迷。

文盲

有一位老板,几十年来, 生意都做得很好,但他其实是个文盲。这好像不太符合我们讲的,做生意、创业,要不断地认知升级。那他为什么还能把生意做好呢?

事实上,他虽是文盲,可智力并不低,数学能力非常好。他做生意,对财务特别敏感。任何生意上的决策——你不用跟他讲道理,他反正也不太听得懂——他都能用投资回报率这一把尺子来衡量。 划算就做, 不划算就不做。 除此之外,他做决策没有别的维度。

你可能看出来了。其实他的方法和巴菲特是类似的,就是长期坚持用一种价值尺度来衡量自己的投资,尽量不受任何其他因素影响。对于有知识的人来说,这需要极高的认知水平才能做到。而这位老板,文盲这个因素让他排除掉了那些干扰因素,他同样也做到了。

文质彬彬

我们都知道落后就会挨打。其实,这只是科技文明发展之后的现象。此前正好相反,都是先进才挨打。像古罗马和中国的宋朝,不都是死在落后文明的手里了吗?

不守规矩,甚至有点耍流氓的打法往往最容易赢。无论在历史上,还是在现实的商业中, 这都是一个常见的现象。

有一个词, 叫“文质彬彬”。 现在我们都以为是形容一个人很文雅的意思,其实不然。 文,就是文雅; 质,是指一个人身上那种原始的野蛮特质。孔夫子说,“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就是指一个人必须既有文明的一面,又有野蛮的一面,这样才能是个君子。

所以,向往文明,同时容忍并且能够适度地欣赏野蛮,才是一个社会或一个公司生机勃勃的状态。

文字

偶然读到一本散文集,周晓枫的《有如候鸟》。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被纯粹的文字力量震撼。这本书纯粹到什么地步呢?

比如, 书中有一篇专门写老年痴呆症的文章。文章里没有故事、知识和道理。文字通常会给我们的东西,它都没有。它就是描述一个人因为患了老年痴呆症,逐渐人格解体的过程。看得我惊心动魄, 甚至痛哭一场。

这本散文集看下来,我居然有一种被修复的感觉。被磨得非常粗糙的感受系统,突然被激活了。

很多人说,文字的时代要过去了,将来是视频的天下。看来不会。文字的表意作用、抒情作用可能会被部分替代,但文字本身作为一种艺术创造工具,恐怕永远是独特的。

问题陷阱

日本有一位著名的老演员,叫树木希林。在她去世之前的一次采访里,记者问她:“您对现在的年轻人有什么忠告?”树木希林说:“请不要问我这么难的问题。如果我是年轻人,老年人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

这个回答本身对不对, 见仁见智。但它给我的触动是,我们得有勇气突破问题本身。我们这些被考试训练出来的人,面对任何问题,最本能的反应都是,无论对不对,先答一个再说———多少得点分嘛。但问题在于,问题本身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比如企业家经常被记者追问:“您对创业者有什么忠告吗?”企业家其实未必真的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这时与其轻率作答,还不如像树木希林那样说:“请不要问我这么难的问题。”

无关

李翔老师给我讲了一个媒体圈的段子。

一名年轻记者刚去《纽约时报》工作,在办公室里也不认识什么人,每天挺落寞。但是没几天,他发现报社一位特别大牌的记者很喜欢来找他聊天。他还挺高兴的,觉得自己被前辈赏识。直到有一天,主编把他叫到办公室:“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吗?那个大牌记者来找你的时候,不准跟他聊天!否则他的稿子永远都写不完!现在全办公室就只有你还胆敢跟他聊天!”

所有的内容团队,拖稿都是一个大难题。 不过,我听到这个段子,最大的感触倒不是拖稿,而是我们每个人都习惯于从自己的角度来理解别人对待我们的态度。

其实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面,别人对待我们的态度,跟我们无关,我们只是他自己问题的一个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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