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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心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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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帆布屋顶的阴影下,黄橙全神贯注地盯着电子屏幕。他已经不在乎赛场下观众的赞叹了,而是紧张地望着监视器上反馈的数值,高度,速度,加速度,磁场强度,燃料流量,预测轨迹,等等一系列参数有没有按照预计的设置进行,就像正在监控真正的航天器发射一般。像这样类似发射火箭的过程是这届机剑格斗比赛新加入的步骤,黄橙是计算电子学的工程师,没有类似制作火箭引擎的经验。这些机械部件,装甲模块,都是背后集团找人做的。黄橙只喜欢相信自己,无论是在大学阶段,24小时发明竞速赛,还是团体合作的众筹项目,每次当测试小队的其他成员研制的成果时,他都会显得格外紧张,这次也不例外。

随着一声轻盈的触地声,白兰优雅地降落到了悬空的石盘上,然后像计划好的一样,给在场的观众行了一个礼。原本那些在她头顶上的观众,现在和白兰处于了同一个水平线。尤其是那些花费重金前来观看的观众,他们的位置正好坐在与石盘水平的席位上。白兰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面牛皮鼓的正中央,就算关闭了收声器,空气的震动也能让白兰感受到观众们兴奋的呐喊。

她顿了顿,向对面望去,他的对手也已经登了上来。

白兰睁大眼睛,机械的义眼开始收放,对敌人做着全面的扫描。那是一个全身赤红色的灵长型机器人,身形的比例,大小,结构都和白兰的设计极为相似,让人不得不以为是抄袭过来的。在他的左前胸上还清晰地刻着两个小字——诡火。

第一回合在他们同时登场的那一刹那便开始。

对方没有任何迟疑,几乎是锁定目标的一瞬间就冲了过来。白兰双脚离地,向两侧跳跃,尽量跟他保持好一段距离,以便更精确地测量数据,分析,学习。

诡火,LD刺杀型机器人,速度极快,爆发性能强劲,好战,腿部目测装载有4条以上的软钢弹簧,看外形,有水蒸气从其余肢节的缝隙中溢出,应该是搭载了热化气泵,盔甲为了增速而故意减轻,导致防御性能下降。武器使用了奥林匹克机剑委员会许可的T1型短刀,特点:近距离,速度快,威胁性强,破坏能力稍打折扣。

白兰的盔甲被诡火挥舞的刀刃擦过,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痕迹。白兰是故意这样做的,依据第一次碰撞留下的毁坏程度,分析刀刃的硬度,以及敌人手臂的力量。她开始迅速分析作战策略。

经过了几次侧面的试探,白兰跳到了石盘的中央。如她所料,诡火比她的速度还要快,从赛场的边缘加速冲击过来,就像是一颗子弹,并且携带着巨大的冲量。绝对不能在他有助跑的情况下被他击中,否则必死无疑。不过相反,正好可以将这股力量加以利用。

白兰集中精神,屏息凝神,她的心脏运转起来,从胸口中发出了微蓝的光芒。一瞬间,时间几乎凝固,超负荷开启的5秒内,白兰对万物的感知力达到了接近无限的灵敏。她的左手握紧了右手的腕部,让电流驱动双臂的磁极,正负相吸,强磁相撞,白兰挂在腰部的佩剑“噌”地一下弹出来,被手腕引导着,在诡火到达身边的一霎那完成了闪避,斩击,收剑。

一条断掉的手臂飞向天空,干净利索。对方失去了平衡,坠落到了五米开外,盔甲与地面磨出的火花像喷泉般洒在两侧,最终落叶归根,在尘土与淤泥中熄灭了最后的余辉。

短暂的寂静随着微风在赛场中吹拂,未及思考,但见下一秒,观众席蓦然爆炸般地轰响起来,主屏幕一次又一次地回放着刚刚的镜头,所有人包括裁判在内,惊叹的同时报以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浪席卷整个赛场,迟迟没能散去。

白兰头也没有回,向观众们鞠了一躬。

上半回合的比赛结束了,短短不到4分钟的时间就对敌人造成了永久性创伤,白兰刷新了自己生涯的纪录。接下来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对面的技术团队会将诡火的手臂换下,装上备用的组件,以便继续比赛。

不过无论是观众,还是开发者,都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已经没有什么看头了。

第五章

“我母亲怎么样了?”

卡尔已经有5年的时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在他的面前是一张白色的长桌,不怎么干净,上面还有一道道划痕。医生模样的人坐在对面,但卡尔却认为他不是医生,只是个跑腿的小角色。

“坏死性心力衰竭。”

这是卡尔第一次如此不信任自己的耳朵,他甚至以为自己发生了幻听:

“不可能!肯定不是,你们绝对诊断错了,她从没有过这样的病。”

“抱歉,我以为你之前就知道。不过这病是其它心脏疾病导致的,也得有至少十个年头才发展到现在的。”

“其它心脏疾病?十个年头?”

他回忆着过去,每次母亲冲着自己发脾气的时候都会捂住胸口,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平时干一点家务活就会累得气喘吁吁,她几乎从来不出门。卡尔的背后顿时冒出了一阵冷汗。难道母亲在十年前就已经得了某些心脏疾病,却没有告诉自己吗?

“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转角的1号病房。需要抓紧时间了,你这几天还是多陪陪她吧。”

“你什么意思?这几天?”

“坏死性心力衰竭导致了她的心脏不能充足供血,现在只能借助药物和医疗仪器暂时维持住生命。她的心脏会一直衰弱下去,保守估计十天左右,心脏就会停止跳动。等到那时候,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卡尔的神经仿佛受到了一阵猛击,他想跪倒在地,但膝盖却早已僵硬地无法动弹。他冲出了诊室,绕过拐角的门廊,飞奔进了1号病房。

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那是一个极为陌生的身形,脆弱,空虚,仿佛从未见过。她穿着蓝白色的病服,正睁着眼睛注视着这里,好像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到来。看到自己的那刻,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恢复了生机,就好像从未得过疾病一样。

卡尔走近,在这静如止水的屋子中,伸手握住了母亲无法抬起的手,坐在了她的身边。他想率先说话,但母亲却先开了口:

“小卡尔,你终于回来了。”

“妈,我一直都在。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

“你看,从这里的窗户上能看见绿叶呢,还有些鲜花。我好久都没有看到过花了,上一次,我记得还是在地球上。”

母亲伸出手,指向她面前的窗子,那个玻璃窗的另一头,是一个花园,其中茂密地生长着雨林中的植被,甚至还混杂着几朵玫瑰、雏菊、樱花,来自不同季节和地域的花束同热带雨林的灌木混杂在一起,却显得毫不违和。这样的大杂烩,即便是在地球上也很少见到,但由于心理疗法的需求,还是被摆放到了医院中。

她握住了卡尔的手,几乎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但很快又松开,正如那些鲜花一样,短暂地盛开后又迅速凋零。

“卡尔,你过去看看,然后告诉我,那些花草,是真的吗?”

“好。”

卡尔点点头,步履沉重地走出了病房。他想了很多事情,但却不能接受,也许母亲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活下去,而是一片安静的、可以自由呼吸的空气。

他走到了玻璃窗的另一头,向里面的那个房间张望。

哪有什么花园?玻璃的另一头只不过是一张幕布,光线打在它前方的空气上,形成了3D的幻影。从这个视角上看,上面正播送着数百个诡异的几何图形,但如果在房间中看过去,则会呈现出一片宽阔的雨林。

卡尔回到房间中,重新握住了母亲的手,他感觉到了手心一阵潮湿。

“怎么样,卡尔?”

“那些其实是……”

他哽咽住了,想起了祖母常常光顾的花园。那些美丽的桔梗和百合只能在地球上才能看见,因为只有那里才可以为它们提供充足的养分与适宜的环境,一旦脱离,便会走向堕落与灭亡。也许这世界上,某些人的愿望就像是在荧幕背后,那不存在的花园吧,飘渺如烟,却栽满希望。

“那是一片更大的林子!要比这间房子大得多。从这里望去,那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很小的角落而已,还有更多更多藏在树丛之后。”

“啊,真的吗!我想去看看,也许还能留下些美好的记忆呢。”

“当然可以,但要等你可以坐起来之后,我会扶着你一起去看的。”

卡尔没有告诉母亲,她只剩下10天的时间了,那样的话,就好像是自己亲手为她宣判了死刑。

这一夜,卡尔就这样一直趴在病床傍,陪在母亲的身边。他做了很多个不同的梦,但每个梦里他都能隐约地记起来,有一束盛开着的鲜花。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他感到全身非常地酸痛,但看到母亲还在熟睡,便也安下心了。

卡尔走出病房,来到了中心的走廊,也许是心有余悸,也许是那如花园投影般渺茫的希望,他不甘接受如此的现实,他真的希望为母亲做点什么。

他来到拐角处,敲了敲主治医师办公室的门,然后走进去。昨天那个男人坐在椅子上,正享受着清晨的咖啡。今天,他穿上了一件白大褂,看起来更像是个医生了。

“抱歉,打搅您了。”

“没关系,坐下说吧。”

“昨天……您说她是坏死性心力衰竭,您确定吗?”

“我是个医生。”

“那,还有什么方法能够挽救吗?她是我的母亲,我很重要的人。”

医生顿了顿,如此的场景他见过很多,但这个人却给了他与众不同的印象,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貌似没有过分施加任何情感,但在话语之中,却能感受到他的真心比任何人都要坚决。

“的确有,但是……这样吧,我跟你说说,你听听看。”

医生拿出了一摞被订起来的纸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各种医疗装置的结构图。他翻到了其中一页,递给了卡尔,用笔柱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那是一颗人造心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笨重的石块,卡尔呆呆地望着那旁边标着的价格,眼神顿时暗淡了,他也明白了医生的意思。

“这个价格应该算最便宜的了,对抗坏死性心衰的唯一办法就是换一个心脏。这样的话,血液便可以重新源源不断地传遍全身。不过我们时间紧迫,如果你需要购买,就请尽快,这周进行手术是最佳时机。”

“医生,能不能帮我查查,今天奥运会的机剑格斗比赛。”

卡尔突然冒出了一句怪异的话,让医生困惑不解。但他没有多问,还是帮他简要地搜索了一下,映入眼帘的便是巨大的栏目标题和醒目的比分。

“唔……奥赛惊现历史纪录,白兰对战诡火,1:0,上半场4分钟秒杀对手。抱歉,我对体育不怎么关心,像这样刷新记录的应该很少见吧。是好消息?”

卡尔点点头,没有再看那张图纸,他内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垮塌了。他的眼神变得平静,但血液早已翻江倒海,仿佛正要冲破他大脑中的每一根神经。

他早应该料到的,这便是自己的命运——恍若一颗生长在真空中的花,漂浮在无尽的幽深宇宙中,永远无法触碰到大地,永远都无法获取养分。只能像这样,飘啊飘啊,变成一块干透了的标本。

还有母亲的那片花园呢,那才是最值得守护的东西。

卡尔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振,血流逐渐加速。他才不在乎自己,他才不在乎目前的处境。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领航号招募的年代。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热血澎湃,不惧危险;那时候的他同样不在乎自己,不在乎任何艰难的处境,同舰船上数千名战士一样,以赴死的热情为全人类开拓宇宙移民时代。岁月磨去了他身上的棱角,让他变得蓬头垢面,但他是战士,即使心脏沾满污垢,但永远不会停止燃烧。

卡尔狠狠地攥紧了拳头,一把将那页纸撕了下来,叠好后塞进兜里。

“喂!你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医生,一言不发地转头离开。

他的影子消失在远方,只身前往藏匿在柴达木西区的黑市——出名的无法之地。他心已决,就算拼尽一切,失去一切,他也要想方设法得到那颗心脏。

第六章

几块过热的核能电池被身穿工装服的装配员换下,随手扔到了一边。白兰的脊背从内到外被掀开,用热电成像仪从内到外全面地扫描着。在更换了几个变形了的减震器后,她重新穿上了轻型盔甲。由于保护措施十分有效,她的身上几乎没有损坏的部位,再加上检修团队无比细心的照看,短暂的检查过后就可以直接上场。

而她的对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当白兰重新跳上石盘的时候,她有些疑惑地望着对面的诡火——那个仍然断着手臂的机器人孤零零地待在原地,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立着。他肩膀处破损的伤口仍然向外面冒着火花,身上的标志也被磨得模糊不清。就好像是一名死刑犯,孤独地站在绞首架上接受审判。

白兰用她那敏锐的洞察力顿时明白过来了,这便是机剑赛场上最残酷的现实。在上个世纪中叶前,当还没有机器人参加奥林匹克赛事的时候,为了维持赛场的公平性、保护运动员不受到伤害,任何比赛都会设立一系列严格的规章制度,参加普通击剑比赛的人类必须佩戴厚重的护具,使用不会对对方造成伤害的软剑。而现在,由于科技水平的跟进,机器人被引入了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许多比赛项目,甚至还自成一派,在现有项目的基础上进行改进,成立了更适合机器人参与的新项目。于是很多限制性规则也都放开了,人们不再注重比赛的安全性,反倒希望看见更多“肉与肉”的激烈厮杀,于是批准了机剑等竞技比赛的物理对抗,允许运动员之间相互破环。只因为选手是机器人。

在这样的规则下,会滋生出一些处于灰色地带的问题。有些机器人在上半场比赛出现了问题,或是坏掉了,就需要进行维修,而支付这笔费用的则是该团队的赞助商。当比赛开始时,赞助商的战力分析团队就会开始分析赛场上的局势,当他们认为己方胜利的可能性低于某个临界点的时候便会建议赞助商,对破损的机器人不进行维修,将这笔昂贵的资金用在其它更可能获胜的比赛上。如此一来,上半场占据绝对优势的选手,或是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选手,在下半场也就基本锁定了胜局。眼前拖着一条残破手臂的诡火,便是这隐藏规则下的“受害者”。

在观众的唏嘘声中,白兰拔出了剑刃。这样的情形下,她只需要瞄准敌人的动力引擎,给对方致命一击即可结束比赛,诡火将在自己具有压倒性破坏力的剑刃下,化为一团废铁,彻底报废。

她没有犹豫,短暂的喘息后,她便冲向了对方。

曾经有人说,人与机器人最大的区别便是,人类会被情感因素所诱导,做出非理性的判断。但是,随着神经计算科学的推进,这个时代的人工智能得到了与人脑的大统一。机器通过七大学习法则,依靠神经元网络的架构,不断试错,调节神经元与神经元之间的权重,学习任何输入的信息。当一只小狗出现在屏幕上,AI便会开始分析

它所处空间的状态,以及它自身的行为。若迎面驶来一辆货车,夺取了小狗的生命,AI便会学习到“货车+犬类=一只睡着的小狗”。而当它看过无数类似的情景后,它便会模糊并标准化这个模型“高速行驶的车辆撞击到动物或人类,会夺取他们的生命”。

这便孕育而生了一个有趣的问题,机器会学习感情吗?若事发时小狗的主人恰巧站在旁边,在目睹事故后留下了眼泪,AI便会“不自觉地”将死亡与悲伤联系在一起。悲伤是负面因素,在生活中需要避免,在大量的学习下,机器会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做出避免负面因素的行为,也许当某天它们真的看见了一只即将被撞死的可怜小狗,他们真的会挺身而出。而这让它们与人类更加相似,让刻板印象中冷血的机器变得感性。

但是,在奥林匹克机剑比赛的赛场上,人们绝对不想看见,拥有感情与怜悯之心的机器人。

就在白兰快要将剑刃刺入对方的胸口时,她的大脑中突然接收到了一段有规律的电磁信号,她用了不到1皮秒的时间便完成了阅读。但就在那一刻,她呆住了。

距她两个身位前的诡火,拖着支离破碎的身体,用两个淡绿色的镜筒望着她。于此同时,电磁信号转换成了声音信息,在她的中央信息处理系统中扩散开,她听见诡火的声音:

“我不想死。”

冰冷的剑刃骤然停住了。白兰像一台中了病毒的老旧台式机,愣在了原地。她从未在任何作战记录中遇见过这种状况,也从未想象过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同类,会将这件事判定成只有生物体才拥有的“死亡”,并生出对死亡的恐惧。

创造“死亡”是负面的行为。

无数个由电极构成的神经元在她高速运转的CPU中发生了冲突,那些雕刻着“悲伤,遗憾,惋惜,痛苦”的信息出现了,如同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将她吞噬进了由负面情绪注成的海洋中。她陷入了矛盾,沉溺在这片痛苦的洋流中。她必须避免永远迷失在这个充满着BUG的死循环里,而方法只有一个。

白兰扔掉了手上的剑,在众目睽睽之下。

钢铁撞击磐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回音,这个回音被收声设备放大了上百个分贝,向观众席撒去。死寂的刹那后,一片哗然的唏嘘声像海浪一般在观众席中传开。

在奥林匹克机剑格斗的赛场上,两个本应按照指令运行的机器人停止了攻击,像是赞颂和平的火炬手,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无数的声音向他们吼叫着,咒骂着,为什么不点燃战火?为什么不继续厮杀?我们想看到的是一场屠戮!火星、木卫三、木卫六上提前收到转播信号的部分城市已经炸了锅,在直播平台上激烈地讨论着。就连裁判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现在场上的局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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