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回到租住的公寓，关上门的那一刻，撑着伞的手才微微颤抖。

他刚才在花店门口，看到了江慕白。

哪怕只是一眼，哪怕他刻意移开了目光，他也认出来了。那个身形，那个眼神，刻在他心里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忘。

他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脸，指尖还残留着摸流浪猫的温度，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喘不过气。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以为那些窒息的日子，那些小心翼翼的时光，都随着离开的脚步，埋在了国内的风里。可直到看到江慕白的那一刻，他才发现，那些记忆从来都没消失，只是被他藏在了心底最深处，一碰，就翻江倒海。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那本高中的日记本，还有一张江慕白写的小纸条，字迹张扬，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贺书，等我，以后我养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那时候的江慕白，是真的对他好。高中时，有人嘲笑他个子矮，江慕白会直接冲上去和人理论；他生病发烧，江慕白翘课背着他去医院，守了他一夜，眼睛熬得通红；他喜欢吃校门口的糖炒栗子，江慕白会排半个小时的队，把温热的栗子剥好，放在他手里。

那些好，是真的。那些让人窒息的占有欲，也是真的。

贺书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是他离开前写的一句话：“江慕白，我走了，不是不爱了，是不敢爱了。”

他以为离开后，就能彻底忘掉，可这几年，偶尔在新闻上看到江慕白的消息，看到他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独当一面的企业家，心里总是五味杂陈。他替他开心，又替自己难过。开心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难过他们终究，走散了。

手机响了，是国外的同学发来的消息，约他周末去剑桥玩。贺书回了个 “好”，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雨景。伦敦的雨，总是这么缠绵，像极了他和江慕白的感情，缠缠绵绵，却又满是遗憾。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擦肩而过，却不知道，江慕白就住在他隔壁的公寓。

江慕白从侦探那里拿到了贺书的租住地址，没有贸然去找他，只是在他隔壁租了一间房，就在他的斜对门，隔着一道走廊，一抬头，就能看到贺书的房门。

他想，就这样也好，远远地看着，不打扰，只要知道他好好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