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要黑了,我们也必须离开这里。
但在走之前,请看一看呼出的白雾,那是我们活着的痕迹。也请看一看前方,潮湿的泥土下面,埋着我们的同学。
这里有铁锈与硝烟的气味,这里不是圣骏堡的大学教室。看看你们的身边——左边的空位,是“铅笔头”的。他总是随身带着纸和笔,琢磨着他文绉绉的剧本,可他却是第一个回应我,愿意握紧拳头、站起来反抗的人。
中间那一块空地,本来坐着尼卡和叶列梅。我好像还能看见尼卡害羞地笑,她拍着叶列梅的后背,在醉倒之前,一遍遍唱着那首跑调的校歌。
还有法杰伊,不管他以前做错过什么,他都没忘记过自己的责任。最后那一刻,他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了别人。
......
这样的名字,我还可以说出很多。我真想一直说下去,直到我们把每一个人都记在心里。
不过请相信,你我的悲伤不是软弱,更不是畏缩。它是一道刻痕,铭刻了这十天里我们的挣扎与重生。它告诉我们,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被带走的。
我们会记得,在一个严寒的冬日里,在吞噬一切的火海里,我们曾经紧紧拉住彼此的手。
那些飞扬的尘埃、唱不完的歌谣、掉进雪里的眼泪、属于我们的战场......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
他们就活着,我们就活着!
乌萨斯杀不死我们。再厚的冻土也封不住所有根茎,总有顽强的生命,在底下爬着、长着。
我们要记住他们的样子,记住他们的战斗,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记住,在那个他们为之牺牲的未来里——我们终将与他们每一个人相逢。
来吧,最后请跟着我,念出所有人的名字。念给倒下的人,也念给站着的人;念给我们的昨天,也念给我们的明天!
后来的一个夜晚,在收拾杂物的时候,索尼娅翻出几件残损的校服。它们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沾染半点灰尘。
她缓缓抚上自己滚烫的脸颊,指尖麻木、颤抖——那天在卡托加区的墓地前的演讲,一字一句地涌入她的心间,像是雪花撞落在了玻璃窗上。
“冬将军,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大家可都在等你。”
“别催她了,烈夏。既然是庆祝胜利的聚会,索尼娅当然要好好准备。”
会在一个更好的地方与他们相见......即使不够完美,也至少做到了许多,不是吗?
于是索尼娅顿了顿,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口向众人抱怨起乌萨斯的冬天,使劲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