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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山水第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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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简幸从屋里出去,却迎面撞上了简茹。她脸色很差,嘴唇也发白,引得简幸问:“妈,你不舒服?”

简茹粗着声音,“死了才好!”

简幸闭上了嘴。

吕诚紧跟着从屋里出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外套,看到简幸说句:“你妈发烧了,我跟她一起去看看,你自己去上学,钱拿着,路上买点吃的。”

说完匆匆追上简茹。

简茹大抵是不愿意他陪同的,非常不耐烦地说:“都说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你是不是又犯懒!又怕跟人家争位置?都给你说了,都是讨饭吃的,谁还瞧不起谁了?人家跟你骂你就不能打回去?是不是个男人了?我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大早上,天都没亮全,巷子幽静,显得简茹声音更大,像扩了立体环绕一般,循环在简幸耳边。

简幸盯看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眼睛有点干涩了才收回视线。转身回屋里,拿出只剩下几个电的手机,进了姥姥屋。

关机充电之前,简幸看了眼Q,她凌晨四点给陈烟白发的消息陈烟白还没回,又等了两分钟,她才关掉手机去学校。

路上简幸没买早饭,从超市随便买了瓶牛奶就进班了。

时间还早,班里不少同学都在吃饭,冬天冷,大家不愿意开窗,导致教室里味道不太好闻。

但是当沉浸其中时,又觉得温暖。

烟火气大多都如此。

简幸坐到座位上,刚坐下,前排的戴余年就拎着一个大袋子转身问:“简幸,吃包子不?”

简幸一抬头看到一桌子包子,吓了一跳,她反射性问:“你……怎么买那么多?”

“嗐,这是他日常活动,”同桌郭福临说,“简幸你拿一个,反正也要分完的。”

戴余年点头道:“我家卖包子的,我妈每天早上都给我一屉,让我带着分给大家,我初中养了我们班同学三年。”

“主要是好吃,”戴余年同桌转身又拿了一个,“味全包子,特别好吃,真的,自己去买要排队很久的。”

戴余年一抬下巴,十分骄傲,“和县一大特色。”

简幸笑着,伸手正要拿,忽然一只手先她一步拿了一个。

他动作不算快也不算慢,在简幸眼前掠过痕迹,简幸没捕捉到上面的细节,却闻到了熟悉的洗涤剂味道。

她一顿,手悬在半空,抬头,看到徐正清拿着包子朝戴余年点头说:“谢了鱼哥。”

他没特意注意这包子原本在谁的桌子上,大概是因为,于他而言,所有人都只是他的同学而已。

简幸垂下眼睛,拿走了旁边的一个,跟戴余年说:“谢谢。”

戴余年问:“你不再拿一个吗?你以后别买早饭了,你看他们都不买,都吃这个。”

简幸摇头,“一个就行了。”

戴余年“哦”了一声,把包子拎走以后随手放在他同桌桌子上,任由别人路过随便拿。

没一会儿,戴余年又转身,手里一瓶草莓味的优酸乳酸奶,“简幸你喝这个吗?”

简幸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晃晃说:“我有。”

戴余年这才“哦哦哦”地扭回身。

中午简幸路过爱七七,被秦嘉铭拦下,他问:“你手机没带啊?”

简幸摇头,问:“怎么了?”

秦嘉铭说:“陈烟白给你回消息了。”

“哦,我回去看。”简幸说。

秦嘉铭问:“你怎么把手机放家里了?要不还拿出来?要是觉得放彬哥这儿不方便,我可以在学校里给你找地方放。”

简幸说没事。

中午休息时间短,今天简茹和吕诚没出摊,估计会早早等她吃饭,她怕耽误时间就没跟秦嘉铭多聊。

简幸走后,秦嘉铭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

江别深从身后凑上来,借着身高优势胳膊搭在他肩上,“看什么呢?”

秦嘉铭头都不回,神神叨叨:“看远方。”

“远方的姑娘请你留下来~”江别深笑着唱,“别光看啊,去追。”

秦嘉铭:“……你这什么调?土成这样?”

江别深站直了,“别一张口就暴露你捧高踩低的文化水平,宋祖英姐姐唱的,哪土了?”

“宋祖英姐姐唱的不是远方的客人吗?”徐正清走过来,他看了江别深一眼,“你又想挨奶奶念了吧?”

江别深“啧”了一身,双手一拢,揣进袖子说:“徐奶奶快闭嘴。”

“你妈,”徐正清骂一声,拿胳膊肘撞了下江别深,非常自然地问秦嘉铭,“追谁?”

秦嘉铭:“……”

江别深笑得不行。

“不是,你能不能跟他学点好?”秦嘉铭无语,“谁也没追!那简幸,你同学,我妹妹!我追个屁!我操心还差不多。”

江别深听到简幸的名字唇边笑意淡去了几分,他故作惊讶地扭头看向徐正清,“徐哥同学啊?那徐哥追?”

徐正清没想到开玩笑会开到简幸身上,他想到简幸那张总是很冷淡平静的脸,又想到上次考完试她防御的动作,收了玩笑意味说:“别瞎说。”

江别深挑眉,“怎么了?那么认真?有事啊?”

徐正清闭口型骂了三个字。

江别深也不生气,“没事,周末就让我妈去问候你,前天还说想你了。”

众所周知,江阿姨特别喜欢徐正清,见了面必要上手捏脸揉头发。

徐正清:“……哥。”

江别深转身走了,走之前轻描淡写看了眼简幸离开的方向。

简幸本以为回家会看到简茹和吕诚,却不想推开门家里空荡荡,她先去了简茹的屋,查看电话来电记录,果不其然两分钟前刚来一通电话。

简幸拨了回去,是吕诚接的。

“你妈有点炎症,这会儿在医院拍片,你中午自己弄点吃的,不想弄就出去吃,屋里抽屉有钱。”

简幸低着头,盯看电话上的键盘,她问问:“很严重吗?”

吕诚口吻放轻,“不严重,就是发烧发的,你别担心,没事的。”

简幸“嗯”了一声。

交待完这些事,他们父女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聊的,沉默拉长了呼吸的间隔,也滋生了尴尬。

很快吕诚匆匆说:“我先挂了,你别忘了吃饭。”

简幸没立刻去吃饭,她先回姥姥屋拿了手机,开机,登Q,陈烟白消息弹出。

[白烟的烟]:怎么睡那么晚你?

[白烟的烟]:你要造反啊哥?

[白烟的烟]:别啊,怎么也要等暴君卧病在床,你再谋逆啊。

[白烟的烟]:好饿,早上起迟了,食堂没剩几口热的,烦死了。

[白烟的烟]:啊,其实有点想姥姥做的韭菜盒子,晚上让姥姥给你做吧,替我多吃两个。

[白烟的烟]:哦,对了,五一我回去啊。

[白烟的烟]:别放我鸽子了啊。

[白烟的烟]:再一再二不再三。

几句日常,简幸来来回回看了很久。

陈烟白这时又发来消息:?这个点?你不吃饭?玩手机?

简幸回她:家里没人。

[白烟的烟]:那行吧,你昨天怎么睡那么晚?

简幸在发送栏打了四个字,好一会儿又一个一个删掉说:半夜醒了。

[白烟的烟]:哦,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咋了。

[竹间]:我能咋。

[白烟的烟]:你是不能咋,我这不是怕暴君咋吗。

[竹间]:她病了。

[白烟的烟]:传染人吗?那你记得提前吃预防药啊。

简幸失笑。

俩人又东扯西聊几句,陈烟白让她去吃饭,简幸说好。

她没立刻放下手机,看着俩人的聊天日常,很突兀地发了一句:陈烟白。

很烟白回了一个问号。

一分钟过去,她没问出下一句。

陈烟白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尽管调了静音,简幸还是吓到了,她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眼门口,几秒后站起来把门关上才接通:“怎么了?”

陈烟白口吻吊儿郎当的,“这话该我问你吧?”

简幸闭上了嘴。

陈烟白等了她几秒,才问:“你怎么了?”

简幸坐回床沿边,手垂放在膝盖上握成拳头,她低着头,很久都不眨一下眼睛。

直到门口传来动静,简幸匆匆丢下一句:“我爸妈回来了,先挂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装得很冷静,可事到临头还是慌不择路地把手机随便塞进了枕头套里。

打开门,正要进堂屋的简茹听到动静回头看她,吕诚拎着药,在简茹开口前说:“还没吃饭吗?在那屋干什么,想吃点什么,我来弄。”

话题被转开,简茹什么也没说地推开门进屋了。

简幸看向吕诚,吕诚刚刚若无其事地看她,这会儿却挪开了目光,他边说边走进堂屋:“来不及了,我下点方便面得了,吃火腿肠吗?”

简幸跟上去说:“都行。”

吃过饭,简茹明显状态不好,只是交待吕诚下午喊她,晚上要出摊。

简幸看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小声说:“要不,今天别去了吧。”

简茹冷笑一声:“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上好你的学比瞎操什么心都强!”

简茹说完转身就回屋,门摔得很响。

吕诚很尴尬,口吻有些硬地说:“简幸,你妈就是身体不太舒服,而且……她心情不好。”

简幸没出声。

她只是在想,这个屋里,有谁的心情是好的。

又有谁没在病着。

“简幸,你不舒服吗?”下午刚进学校,林佳就在学校门口拦住了简幸,她说,“你脸色好差啊。”

简幸说:“可能是刚睡醒吧。”

“你还午睡啊,习惯真好,”林佳说,“我爸妈每次都催我睡觉,我一拿到手机就玩过头了。”

简幸说:“我有时候也容易玩过头。”

“没事,大家都一样,”林佳想起什么,“诶,对了,你是不是没进我们班群啊?你晚上上线吗?我把你拉进去?”

简幸说:“周末吧。”

“也行,”林佳说,“刚好周末大家都在,他们垃圾话特别多。”

简幸笑了笑。

进班以后简幸和林佳各就各位,林佳位置靠前门,平时习惯从前门走,简幸路过后门的时候看了眼徐正清的位置,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和林佳从前门进去了。

绕过讲桌,从讲台下来时,简幸看到徐正清面朝后不知道在和陈博予看什么东西。

徐正清前排坐着蓝月,蓝月似乎是有事问他,喊了他两声没反应,蓝月直接扭回身拽徐正清的校服外套,徐正清被迫身子后靠,笑着扭头问蓝月什么事。

他扭头的同时,简幸目不斜视地坐到了自己位子上。

很快,他听到陈博予“哎哟”一声说:“英语课代表,你放过我们物理课代表兼大班长好不好?”

“你做梦!”蓝月喊得很理直气壮。

渐渐的,教室人多了起来,空气好像开始变得稀薄,简幸闷得喘不过气。

下午第四节课是英语,一班的英语老师是宏志部的,简幸听说过她。

她刚进班就说:“来了新同学啊,徐正清座次表贴了没啊,我先来看看。”

徐正清说:“贴了,桌子上。”

“好,”英语老师看着座次表把人名和脸对上号以后,点名了简幸,“简幸,我知道你,三班以前的英语课代表对不对?听说英语很厉害啊。”

简幸笑了笑。

余光里,旁边蓝月看了她一眼。

简幸装作没察觉,也收回了看英语老师的目光。

“继续保持啊,”英语老师没再多说,“好了小宝贝们,下面翻开英语课本吧。”

在一片哗啦啦的翻书声音中,简幸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讲桌,捕捉到了桌子上贴的座次表。

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下课铃敲响的瞬间英语老师就合上了书,好像一秒也不愿意多待。

陈博予喊:“老师你又去约会啊?”

英语老师很娇俏地回:“你管得着吗!”

然后哼着歌走了。

班里其他人笑完也结伴出去吃饭,林佳站在讲台上喊她,喊完顺势看向讲桌上的座次表,简幸立刻合上书走去。

她走得很快,甚至有点急切。

等到了讲台上,她步伐又慢了下去。

她停在林佳身边,态度表现得像凑热闹一般随意。

可认真的目光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座次表白纸黑字,条条框框也画得清晰笔直,每个人的名字都写得规整,字里行间透露着少年独有的自信和笃定。

大概是为了照顾老师的视角,表格和实际座位呈镜像,她先看了眼正数第三排的那一格。

比第一次他写在黑板上的要工整一些。

然后又看向八点钟方向。

两个字,简幸。

乍一看,幸和清的右半部分有点像。

她很清楚这也许是她一个人眼里的像。

很主观的像。

可她仍旧为之欢悦、窃喜,心中长出太阳。二月底,大地回春,气温依然很低,但是每天都有太阳。

体育课自由活动后,林佳拉着简幸在一旁看男生打球,球员分两队,一队他们班的,一队高二的,是秦嘉铭班。

简幸也是课前在操场上碰到秦嘉铭才知道他们体育课在同一节。

大概是因为秦嘉铭和徐正清关系近,两个班经常在一起打球,这会儿也是,不仅打,还特意把秦嘉铭和徐正清推为各自班的前锋。

徐正清平时做事风格一般都是“恰到好处”,打球也是,即便是前锋,他也没有冲得很猛。

这让观球的人觉得很舒服,偶尔还有人拿手机拍照,录视频,光明正大传阅并点评。

熙攘之中,简幸表情冷淡得好像对这球赛毫无兴趣。

如果她眼睛也同样冷漠的话。

只可惜,太阳很大,照得她脸很红。

这些,分明是她偷偷喜欢一个人的证明。

“简幸,”旁边林佳偷偷凑上来,“我问你个事啊。”

简幸眨了眨眼睛,微微把耳朵送到林佳嘴边说:“你问。”

林佳说着凑得更近,她眼睛盯看着篮球架的方向,小声说:“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个,你和他很熟吗?”

简幸一怔,扭头看林佳。

林佳反问:“看我干嘛?”

简幸没说话。

两三秒后,林佳破罐破摔承认道:“行行行,我看上他了!想了解他一下!行不行!”

“他……”简幸看着林佳眼里的光,犹豫了。

“他怎么了?”林佳只停顿了两秒,主动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简幸默默点了下头。

本以为林佳会难过,谁知道她下一秒来了句:“有就有呗,这个年龄谁还没个喜欢的人,没事,我不在乎,单身就行。”

“他确实单身。”简幸又扭回头看向球场。

男生们纷纷脱了校服外套和棉外套,大多都只穿了件卫衣,起落之间人人都是意气风发。

“那他叫什么名字啊?”林佳说,“其实之前我就见过他,他老跟徐正清一起,不过没什么机会认识他,没想到你跟他认识嘿!”

简幸笑笑说:“他叫秦嘉铭,高二。”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林佳又问一次。

简幸想到和秦嘉铭的初相识,没忍住笑了笑说:“我朋友过生日,在大排档吃饭,他好像跟朋友玩游戏输了,过来找我朋友要手机号。”

“然后呢?”林佳说,“笑点在哪?”

简幸笑得更明显,“然后他就说了两句誓词,结果打雷了,我朋友让他赶紧住嘴,别瞎发誓。”

“哈哈哈哈哈哈,”林佳乐了半天,才忽然问一句,“那他喜欢的是你朋友啊?”

简幸没想到她那么敏感,但也如实点头。

“唉,那看来你朋友长得很好看咯。”

简幸好奇她是怎么得出这结论的,疑惑看她。

“只有好看的人才敢那么嚣张啊,”林佳说,“我平时那么虎,如果大晚上碰到一男的来要手机号,身边还一群起哄的,我只敢怂着。”

简幸说:“她确实很好看。”

林佳捂胸口,“啊,好心痛。”

简幸笑着看她演,过一会儿又说:“不过秦嘉铭以前没这样。”

“哪样?”林佳问。

简幸微微眯起眼睛看秦嘉铭,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看着很好学生,他现在成绩也不错,后来他跟我朋友告白,我朋友说他是个小屁孩,玩的也都是小屁孩,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啊……”林佳表情有点复杂,“那秦嘉铭是因为那女的……对不起,因为你朋友才这样……堕落了?”

“谈不上堕落。”

球场上,秦嘉铭失了一个球,有些不高兴地隔空点了点陈博予,陈博予一边做鬼脸一边把徐正清推在自己前面挡着,秦嘉铭非常看不上地撞了徐正清一下,没多久徐正清盖了秦嘉铭一个三分。

盖完笑着单手挡在身前,十分绅士且欠揍地朝秦嘉铭行了一个鞠躬礼,惹得周围看球的女生尖叫起哄。

简幸那些明目张胆为他摇旗呐喊的人群,神情淡淡。

她说:“他可能只是想去她的世界里看看。”

或许,他还想成为她会喜欢的人。

只是他不懂,陈烟白要的喜欢,是不需要牺牲的。

“还挺深情,”林佳骂了一句,“你妈的,我更喜欢他了。”

她站起来,“我去给他送水。”

林佳身影义无反顾,直奔秦嘉铭,哪怕被人起哄她也毫不在意,甚至大大方方地和秦嘉铭说话。

阳光下,简幸看到她微红的耳朵,和背在身后偷偷绞在一起的手指。

不知为何,这画面简幸看着都高兴。

她看着,微微坐直了身体,两手比了个画框,把他们圈在了一起。

下课前,老师喊集合,简幸从坐席上下去,路过球场的时候秦嘉铭喊了她一声:“简幸。”

一嗓门引起不少人关注。

男生看过来的眼神大多意味深长,女生则是不言而喻的窥探更多一些。

简幸波澜不惊走过去,问秦嘉铭什么事。

秦嘉铭很随意地问了句:“没什么事啊,跟你打声招呼呗。”

简幸觉得他有病,转身要走,秦嘉铭笑着伸手拦了她一下说:“说点正经的,你要不要什么试卷?”

“什么?”简幸问。

“试卷,不是学校发的,我一朋友从外地弄回来的,”秦嘉铭说,“回头给你送一套?”

简幸说:“好。”

秦嘉铭点点头,想起什么又说:“回头我给你放新华书店,就我们学校那个,你直接去拿,我怕咱俩时间撞不上,我们最近晚自习有点延长了。”

简幸说好。

简幸走后,秦嘉铭靠在一旁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拿起外套去别处打电话。

陈烟白接得很快,就是信号不太好,说话断断续续的。

秦嘉铭问:“你这什么情况?”

陈烟白烦得要死,“别多废话了,快说。”

秦嘉铭说:“我看着没啥不对劲的。”

“脸色呢?”陈烟白问。

“白的啊,”秦嘉铭说,“这我也看不出来啊,你站我面前我倒是能看出你轻重胖瘦。”

陈烟白直接骂一声:“滚。”

秦嘉铭笑说:“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啊,你再这样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喜欢一个同性恋了。”

“敏感你妹,你就是一废物,”陈烟白说,“不跟你废话了,挂了,这破信号烦死我了。”

秦嘉铭挂了电话以后还在疑惑什么地方信号能差成这样。

下午简幸和林佳一起去吃饭,路过爱七七的时候,林佳往里看一眼,“秦嘉铭在里面吗?走,我请你喝奶茶。”

简幸:“……我不喝了,腻。”

“哎呀,那你陪我进去看看。”林佳拉着简幸就往里走。

秦嘉铭没在,但是徐正清在,而且还在吧台里面,林佳看到他瞪着眼睛问:“啥意思?副业啊?”

徐正清说:“是啊,喝点什么啊。”

林佳表现得十分款,“你们店卖得最好的那一个!”

“好咧!”徐正清笑着看向简幸,“你呢?”

简幸舌一僵,说了句:“原味就行。”

林佳脱口一句:“你不是不喝吗?怎么了?不敢违逆班长啊?”

简幸身子一僵。

徐正清看向简幸:“是吗?”

“不是。”简幸飞快地否认。

她非常怕徐正清问一句“那为什么”,心乱成麻地想她要答什么。

结果徐正清只笑着说了句:“我也觉得不是。”

一句话,搅得简幸好像快要神智不清。

可能喜欢的本质就是不清醒。

因为不清醒,才总是好遗憾。

“简幸你看这个,”林佳指着一个便利贴,“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清醒,好遗憾?”

简幸说:“不知道,可能没有留下特别完美的印象吧。”

“清醒时才算完美吗?”林佳说,“朦胧也有朦胧美吧。”

简幸说:“也是。”

“唉,其实,能遇到喜欢的人已经非常值得可喜可贺了,”林佳扭头看向简幸,“以前我以为自己不会喜欢别人呢,身边人总是喜欢这个喜欢那个,我就谁也不喜欢,不是,我喜欢我自己。”

简幸笑笑说:“我也喜欢你。”

林佳故作惊讶,“哇哦,我居然得到冰山学霸的心了!”

“嗯?”简幸问,“什么冰山学霸?”

“他们私下喊的啊,”林佳说,“在三班的时候他们就老背地里喊你冰山学霸,看着特别冷漠,且难以接近。”

简幸笑笑,“是么。”

说着,徐正清送来两杯奶茶,简幸接过,下意识站姿僵硬,她跟徐正清说:“谢谢。”

“没事。”徐正清随口说,站在一旁抬头看便利贴。

他个子很高,稍微抬头就能看到最顶头,角落里几张便利贴因为时间久掉下来,他捡起来重新贴上去。

林佳调侃他:“诶,班长,这其实是你的表白墙对不对?”

徐正清看都不看她:“不要忽略这些赤诚远大的梦想行吗?”

林佳点头:“是是是,我肤浅了。”

话音刚落,头顶又掉了一个便利贴,便利贴恰好落在徐正清头上,林佳笑了半天,说句:“这张要也是对你的表白你就跟人家在一起得了,什么缘分。”

徐正清从头上拿下来看一眼,林佳凑上去念:“夏天终于走了,校园广场里的风还是一场接一场,经久不息……”

简幸大脑一片空白。

后面的林佳没念,因为徐正清抬手又贴到了最高处,他说句:“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林佳吐槽:“又没写名字,说不定呢,是不是,简幸?”

简幸没能张开嘴回答。

回去的路上,林佳喝着奶茶,慢悠悠道:“还挺好喝,是不是?”

简幸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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