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耳背,是主上身边最废物的暗卫。主上说我像头猪,我说我这就出门买香菇。他受不了,打发我去监视他的死对头。我伪装成卖饼娘子,在死对头家门前摆摊。两个月后,主上面色铁青地把我从死对头床上拎下来。“老子叫你监视他!没让你睡了他!”
中秋宴后,主上把书房的折子全都掀在了地上。我被砸了个狗血淋头,还是跪的很端正。我知道,主子的火气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皇太女那个阴狠狡诈的幕僚。听说中秋宴上,裴诉又把主子气得够呛。裴诉巧舌如簧,主上说不过,只能回来大发雷霆。“这个裴诉,能不能自己去死?!”我说“恐怕不能。”主上幽幽地看过来。“玉碎,你想死吗?”我婉拒:“我不吃屎。”主上掐住眉心,很头痛的样子。“滚出去!”男人真是阴晴不定。我说:“哦,属下告退。”
我是个暗卫,因为耳背,经常把主上的命令听得南辕北辙。主上常常因此骂我。骂也没用。之前主上骂我像头猪,我听岔了,听成他叫我出门卖香菇。当天我去市集精心挑选,心满意足地扛了一袋最好的香菇回来。主上气得让小厨房连做几天香菇,逼我吃下去。小厨房手艺不错,我吃得很开心。主上见不得我开心,又把那袋香菇全扔了。可惜。我的主上三皇子殿下脾气极差,每天不是在骂人,就是准备骂人。好在他的长相弥补了这一点。他长了一张极漂亮的脸,据说,承袭自他那位千娇百媚的母妃。这种娇媚并不带有世俗眼光里的侵略性,更像家养的狸奴,连挥爪都可爱的要命。眼睛生得圆,发脾气也像小猫哈气,以至于我挨骂时总是走神,光顾着看他的脸,完全听不见他骂了什么。主上对此毫无自知,还觉得自己很威严。实际上,他和威严这词儿毫不搭边。毕竟他摔一跤都能哭半宿。
第二天,主上让我去监视裴诉。我知道,他是嫌我烦,把握打发出去,好离他远点。主上很不信任我。他说:“你这个脑子,我也不指望你能做成什么大事,你就观察一下他平常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回来禀报。小心点,别被发现了。”我说:“哦,好的。”直接混进裴府难度太大,于是我从东市的烧饼铺老板那里买了个桶炉。然后把它从皇城的东边拖到了西边。裴诉的家在西边。万事俱备,我将桶炉和木桌在裴诉家门口支起来,开始卖烧饼。然而,裴诉一连三天都没出现。我很沮丧,这次任务再完不成,主上可能真的会把我赶出家门。正绝望的时候,裴诉出现了。他穿了件竹叶青的丝质长袍,月白中衣拥着白皙清冷的面容,俊眉薄唇、风光霁月。单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挪不开眼。我没想到他长得那么好看。在主上的描述里,裴诉不仅老奸巨猾,而且奇丑无比。我看了看临行前主上给我地画像——满脸麻子、酒糟鼻、斗鸡眼。我怀疑自己认错了人。烧饼炉的炭火熊熊烧着,我站在炉边,有些为难。这时,被随从簇拥着的裴诉注意到我的摊子。他的脚步滞了一滞,随即朝我走来。我连忙把手中的画像收起来,擦了擦手,开始卖力地揉饼。裴诉在摊子前停下,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的动作。眼睛漂亮得像山岚的雾,轻而易举能将人困住。平心而论,他的眉眼不算特别出众,但组合在一起就是看着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