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进浅而宽阔的溪水里,拨开芦苇丛,涉向对岸。身后,篝火和着歌声在晴夜的天幕下闪烁。队里祖上做过天灾信使的小子用他妈妈的名誉发誓,一周之内都不会出什么问题,“谢钦”便在这里扎了营。此时士兵们三三两两都坐在一起,只有一个不久前从前锋营调来的新人,独自过了河,不知要做什么。
作为首领,斯乔帕有义务了解,于是他循着有军靴踩过的路线走去。小几码的脚印在泥地上留下的浅淡痕迹,引着他来到一盏小小的源石灯前。
斯乔帕自顾自在地上坐下,那双眼睛自他出现起,就紧紧盯着他。
“紧张吗?对明天的战斗。”
“不,只是些山匪。”
“虽然你这么说,但这毕竟是你加入我们之后的头次行动,我能理解。对了,你到底会不会唱歌?”
原本只是直视的目光瞬间变得凶狠莫名。斯乔帕摸了摸头,本想为同伴刚才起哄的行为道歉,话到嘴边,却险些变成先前僵持的重演。
“看来是不会了。但没事啊,我也不会唱。以后那些家伙再要你唱歌,你就像我这样,把歌词直接念出来。
“我们的一位老祖母,将玻璃屋架在羽兽的双腿上。
“不是为了像我们一样迁徙,而是为了随时能够转身——”
歌声打断斯乔帕的“演示”。几句之后,声音渐小。她停了下来。
“原来你会。”斯乔帕笑了,并不在乎自己的理解是不是出了错,“如果只是不想唱,可以直说啊。不像其他正规军,我们没那么多忌讳。”
“我会习惯的。”
“啪”的一声,源石灯被按灭了。黑暗中,术法的光芒从自由民的刀尖上蹿出,像一只眼睛。刀的主人站起身,示意士兵跟上自己。
首领的帐篷里收拾得意外整齐,只有一件外套摊开在行军床上。各式武器在厚实的布料上排列开来,旁边擦成了灰色的毛巾和水盆,显示出主人正在清理装备的状态。
“等我一下。”斯乔帕走过去掀起外套,在上面无数个口袋里摸索着,半晌终于摸出来一个椭圆形的铁片。
“本来应该早点做好的,一直忙着规划路线,没刻完。现在差不多了,给你。”
灰发的青年摩挲铁片上突出的字母,没有说话。
“‘伊琳娜·艾利安诺夫娜’......我应该没刻错名字。哦,还有这个,拿着。上面有我留下的咒语。”
一把银色的匕首又不知从哪里被掏了出来。
“只要你没弄丢,只要我还活着,上面设置的术法就能保护你免受一次致命的攻击。这里每个人都有一把。
“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欢迎加入‘谢钦’。”
士兵点点头,接过匕首。她看着手中的铁片,又看向斯乔帕那条挂满了不同军牌的链子,声音像往常一样平淡。
“谢谢。
“但其实最后就那样也很好,对军人而言,是个不错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