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密林,终年覆雪,是兽族混居之地。
灵汐是族群里最软的一只白兔兽人,皮毛雪白,耳尖垂着淡粉,性子温顺怯懦,连啃青草都要小心翼翼,最怕的便是林中最凶猛的苍狼兽人。
苍冽,苍狼族少主,银灰色兽毛如寒铁,眼瞳是淬雪的冰蓝,战力卓绝,性情冷傲,独来独往,是整片森林里令百兽敬畏的存在。
那日,灵汐贪玩离群,误入苍狼族领地,踩碎薄雪时,不慎惊动了休憩的苍冽。
银灰色的狼影骤然跃起,风压压得她浑身发颤,雪白的兔耳紧紧贴在脑后,四肢发软,跌坐在雪地里,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别、别吃我…… 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她缩成一团,雪白的绒毛沾了雪沫,像一团怯生生的棉花。
苍冽垂眸,利爪停在她头顶一寸,没有落下。
他见过凶猛的豹、狡猾的狐、凶悍的熊,却从没见过这么小、这么软、还这么爱哭的兔子。
兔族向来是狼族的猎物,可看着她泪眼汪汪、浑身发抖的模样,他心底竟没升起半分杀意。
“滚。” 他冷声道,声线带着兽人的低沉沙哑,却刻意放轻了语气。
灵汐吓得立刻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慌不择路间,脚腕被荆棘划破,疼得她踉跄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苍冽看着她一瘸一拐的瘦小身影,银灰色的狼耳动了动,终是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将她安全送回兔族边界,才转身隐入密林。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放过这只送到嘴边的兔子。
二、雪岭相依,冷狼柔肠
自那日后,灵汐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跟着她。
她不敢乱跑,却总在觅食时,发现最鲜嫩的青草、最甜的浆果,整整齐齐地摆在她常去的地方;她遇到凶狠的野犬时,总有一道银灰色的影子骤然出现,吓走野犬,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她知道,那是苍冽。
她怕他,却又隐隐觉得,这只冷傲的苍狼,并没有那么可怕。
冬日暴雪封山,兔族粮食短缺,灵汐饿了两天,实在撑不住,冒险外出找吃的,却在雪岭上失足滑落,摔晕在雪洞里。
醒来时,她躺在温暖干燥的石洞里,身旁燃着篝火,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淡淡松木香的狼裘 —— 是苍冽的。
男人一身银灰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冷硬的身形,兽耳还立在头顶,正低头处理着猎物,侧脸线条冷冽,却在转头看向她时,眼神微柔:“醒了?”
灵汐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谢:“谢、谢谢狼大人……”
苍冽没说话,将烤得温热的浆果递到她面前。
那几日暴雪不停,两人被困在石洞里。
他从不吃她,反而把最软最暖的地方让给她,夜里怕她冷,默默用狼形的身体将她圈在怀里,厚实的皮毛裹着她,暖得她连梦都安稳。
灵汐渐渐不怕他了。
她会怯生生地给他递浆果,会用软软的兔耳蹭他的手背,会小声跟他说兔族的趣事。
苍冽冷硬的心,一点点被这只软兔子融化。
他从前只知厮杀、领地、强者,从不知,原来怀里抱着一团雪白温顺的兔子,会这么心安。
“以后,跟着我。” 雪停那日,苍冽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我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灵汐仰起头,雪白的兔耳轻轻晃了晃,红了脸颊,轻轻点头:“好。”
狼与兔,本是天敌。
可在这片覆雪的密林里,冷傲苍狼,偏偏护了一只软萌白兔,动了心,付了情。
三、族群对立,天命难违
苍狼族与兔族,世代为敌,从无例外。
狼吃兔,是刻在血脉里的规则。
当苍冽带着灵汐出现在两族交界处时,整个密林都炸了。
苍狼族长老怒不可遏:“少主!兔族是我族猎物,你怎能与兔子为伍!简直是辱没苍狼血脉!”
兔族族人也吓得瑟瑟发抖,拉着灵汐往后躲:“灵汐!快回来!狼会吃了你的!”
百兽议论纷纷,都说苍冽疯了,一只苍狼,竟爱上了自己的猎物。
苍冽将灵汐护在身后,银灰色的兽瞳冷扫四方:“从今往后,灵汐是我的人,谁敢动她,便是与我为敌。”
他力排众议,不顾族规,执意要护灵汐一生。
可血脉的对立,从未停止。
苍狼族激进派暗中出手,数次偷袭灵汐,想要除掉这只 “迷惑少主的妖兔”;兔族也怕被苍狼族迁怒,偷偷将灵汐赶走,不愿再接纳她。
灵汐站在两族之间,雪白的皮毛沾满尘土,兔耳耷拉着,满心委屈:“苍冽,是不是我错了…… 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没有错。” 苍冽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软嫩的手背,“是规矩错了。我偏要破了这天命,与你相守。”
他为了她,与族中长老决裂,放弃少主之位;为了她,击退所有敌人,在雪岭上建了一座小小的石屋,只与她二人同住。
那段日子,是他们最安稳的时光。
他打猎,她采果;他用狼形驮着她在雪林里奔跑,她抱着他的脖颈,笑声清脆;夜里,他依旧将她圈在怀里,听风雪落满山林,温柔缱绻。
灵汐以为,他们真的能躲过所有纷争,一生一世在一起。
四、苍雪埋骨,兔守余生
百年不遇的兽潮席卷密林,凶猛的凶兽冲破边界,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苍狼族与兔族,皆被凶兽围困,危在旦夕。
苍冽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百兽,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灵汐,眼底做出了决定。
“灵汐,等我。”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兔耳,动作温柔得前所未有,“我会护好所有人,护好你。”
那是他第一次吻她。
也是最后一次。
苍冽化作银灰色苍狼,身形比平日大数倍,仰天长啸,声震雪林,孤身冲入凶兽群中。
利爪撕裂凶兽,狼啸震慑四方,他以一己之力,抵挡兽潮,护住了两族族人,护住了他最爱的兔子。
灵汐站在石屋前,看着那道银灰色的身影浴血奋战,泪水模糊了双眼,一遍遍哭喊他的名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兽潮退了。
百兽得救了。
那只冷傲强大、护了她一生的苍狼,却倒在了雪岭之上,银灰色的皮毛被鲜血染红,冰蓝色的眼眸,永远闭上了。
灵汐疯了一样奔过去,扑在他冰冷的身体上,哭得撕心裂肺:“苍冽!你醒醒!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你骗我!”
雪,又落了下来,覆盖了他的身体,也覆盖了她所有的欢喜。
后来,兔族与苍狼族和解,世代仇敌,终成友族。
所有人都感念苍冽的牺牲,只有灵汐,守在那座雪岭的小石屋里,守着他的狼裘,守着他们曾经的回忆,一生未离。
她再也没有笑过,雪白的兔耳,永远耷拉着,每日坐在雪岭上,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一等,就是一生。
密林的雪,落了一年又一年。
那只曾被苍狼捧在心尖的白兔,终其一生,都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