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日常记录,写得不是非常好。
我拥有一个背包客梦寐以求的一切:时间、金钱,和一张中国高铁网的中心地图。我可以随时跳上一列车,去中国任何一个地方,实现那种“说走就走”的终极自由。
但此刻,我正坐在柬埔寨一栋封闭大楼里,窗外是我无法触及的异国天空。我因为朋友的一句话,用自己的自由,换来了为期一年的“禁闭”。这个故事,关于自由,也关于我为自己选择的那把锁。
我的护照躺在抽屉里,墨绿色的封皮依然崭新。它证明着我的自由——在法律上,我随时可以离开。可我知道,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不会使用它。
窗外是柬埔寨的午后,阳光炙烈,街道喧嚣。我能看见摩托车扬起的尘土,小贩推着鲜艳的水果车,生活以最鲜活的模样在眼前展开。但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界线。公司出于安全考虑,规定员工不得随意外出。
这个决定理智、正当,无可指摘。可当我站在这扇窗前,第一次意识到“可以”和“能够”之间,横亘着多么遥远的距离时,一种奇异的感受还是缓缓升起。那个曾经把“说走就走”挂在嘴边,并身体力行的我,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剧本。
朋友问过我,为什么来。
我说因为他的邀请,因为想尝试新的可能。这些都是真话,但不是全部的真话。现在静下来想,或许在我对“绝对自由”的渴望底下,一直潜藏着对“绝对秩序”的好奇。我想知道,当所有外部的选项都被移除,当风景只剩下同一片天空,生命还剩下什么。
起初的日子是艰难的。那种感觉不像坐牢,更像是一种感官上的饥饿。我渴望陌生的气味,渴望走路时不知下一个转角会遇见什么的期待。我的身体在这里,灵魂却像个困兽,焦躁地踱步。
改变是悄然发生的。
我开始数从宿舍到办公室的步数,二十七步。我注意到窗台上那盆植物每天微小的变化。我重新翻开那些买来已久却从未静心阅读的书。我发现,当外在的世界被收缩到极致,内在的感知反而被放大了。
我依然向往远方。但在这种向往的同时,一种新的能力在生长——在限定的方圆内,寻找深度的能力。自由或许从来不止是选择去哪裡的权利,更是选择如何面对此处、此刻的能力。
这一年,不是我自由的中断,而是我对自由理解的深化。它逼着我回答:当“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自由被收回,你还能是谁?
答案,正在这二十七步的方圆里,被一天一天地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