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姐站在市政厅门口时，曼哈顿下着百年不遇的雷暴雨。她将定制婚纱的鱼尾裙摆提至膝盖，鳄鱼皮高跟鞋踩过积水，钻石婚戒在闪电中折射出冷光。身后跟着穿黑色西装的程野，他左手拎着装有陆辰油画的礼盒，右手无名指缠着渗血的纱布 —— 那是昨夜试穿礼服时，被她用碎玻璃划的。

"你确定要这么做？" 程野的声音混着雨声，白衬衫被淋得透湿，锁骨链上的樱花刺青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雨姐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旋转餐厅，他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地闯进来，怀里抱着因化疗昏迷的陆辰。

"进去。" 雨姐按响门铃，指甲在金属门把手上留下血痕。门开的瞬间，她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和监狱探视室的气味一模一样。

证婚人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牧师，镜片后的目光在雨姐裸露的锁骨刺青上停留片刻。程野将油画放在供桌上，画布朝外 —— 陆辰画的《雨中婚礼》，新娘穿着黑色婚纱，新郎捧着带刺的玫瑰。

"请交换戒指。" 牧师翻开圣经。雨姐从手袋里掏出两个铂金指环，内侧分别刻着 "救赎" 与 "毁灭"。程野的手指在触到戒指时猛然缩了下，纱布上的血迹晕染开来。

"程野先生，你愿意..."

"等等。" 雨姐突然打断，从婚纱内袋抽出张泛黄的纸。那是三年前她签署的离婚协议，前夫的签名被红酒渍浸透，像干涸的血迹。她将纸撕成碎片撒向空中，碎纸屑落在程野肩头，像极了陆辰化疗时掉的头发。

牧师咳嗽一声，程野突然抓住雨姐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雨姐盯着他泛红的眼尾，想起昨夜他在书房翻出她的安眠药瓶，药片撒了一地。

"我愿意。" 程野的声音带着哭腔，将戒指套进雨姐无名指。雨姐却在这时抽出藏在婚纱里的剃须刀片，抵在他喉结上。

"雨姐！" 陆辰的惊呼声从门口传来。男孩抱着画架冲进雨里，白大褂下摆沾满泥浆。雨姐看见他画布上的自己，正将刀捅进程野心脏，鲜血在婚纱上绽放成玫瑰。

"陆辰，" 雨姐的刀锋贴着程野皮肤滑动，"还记得我教你的人体解剖课吗？"

陆辰的眼泪砸在画纸上，晕开颜料。程野突然抓住雨姐的手，将刀锋刺进自己左胸 —— 樱花刺青的位置。鲜血染红白衬衫，雨姐的钻石婚戒也沾满血迹。

"现在你满意了？" 程野笑着咳嗽，血沫溅在雨姐唇角。她突然吻住他，血腥味混着雨水，比二十年前被侵犯时的威士忌更灼喉。

牧师颤抖着拨打 911，陆辰扔下画架扑过来。雨姐将程野推开，婚纱拖尾在血泊中绽开黑色涟漪。她从手袋里掏出张支票塞进陆辰掌心，"去巴黎美院。"

陆辰的眼泪滴在支票上，雨姐转身走向暴雨中的加长林肯。程野在身后大喊，雨声吞没了他的声音。雨姐打开车门，看见后座放着儿子从哈佛寄来的退学申请，附信里写着："我要成为和你一样的赌徒。"

雨姐将退学申请揉成一团，发动引擎。后视镜里，程野跪在地上，陆辰正用白大褂给他包扎伤口。闪电划过夜空，雨姐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她也是这样将丈夫推进警车，看着他西装上的口红印在雨里化开。

"去机场。" 雨姐对司机说。车载广播正在播报华尔街原油期货暴跌的消息，她摸出手机给儿子转账十亿，附言："学着点。"

林肯驶入隧道时，雨姐接到陆辰的短信："雨姐，程野说他不后悔。"

雨姐删掉短信，将手机扔进 Hudson 河。隧道尽头的光刺得她眯起眼，无名指的铂金戒指突然迸裂 —— 内侧的 "救赎" 二字在血污中若隐若现。

雨姐对着后视镜补口红，血与胭脂混在一起，像极了陆辰画布上永远绽放的樱花。她打开车载音响，《婚礼进行曲》在隧道里回荡，混着救护车的鸣笛，如同二十年前她在产房听到的第一声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