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姐站在 "云顶" 旋转餐厅落地窗前,曼哈顿夜景在脚下流淌。她将爱马仕丝巾重新系了个蝴蝶结,镜中倒影里,酒红色卷发与钻石耳钉相映成趣。手机在包里震动,是秘书发来的男方资料:沈明远,38 岁,美籍华裔,对冲基金经理,斯坦福 MBA。
"雨姐,沈先生到了。" 领班阿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雨姐转身,看见穿定制西装的男人正从电梯间走来。他步态从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像在审视猎物 —— 和三年前那个律师如出一辙。
"久仰大名。" 沈明远伸手,掌心干燥得像块砂纸。雨姐礼节性握手,注意到他袖扣是卡地亚限量款,和前夫入狱前戴的一模一样。
侍者递上酒单,沈明远熟稔地点了瓶 1982 年的拉菲。雨姐垂眸,看着水晶杯沿的唇印,突然想起去年在 "夜焰",程野喝酒时总用拇指摩挲杯口。
"听说令郎在哈佛读金融?" 沈明远切开和牛,酱汁在瓷盘上洇开暗红色。雨姐点头,叉子尖在餐盘上划出刺耳声响。三个月前儿子打电话说要退学创业,她摔碎了书房的青花瓷瓶。
"我女儿在哥伦比亚学艺术史。" 沈明远用餐巾擦拭嘴角,"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雨姐突然笑出声,惊得邻桌情侣侧目。沈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警惕。雨姐将红酒一饮而尽,喉结在真丝衬衫下滚动,"沈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相亲吗?"
"为了联姻。" 沈明远放下刀叉,"你需要海外资产配置,我需要国内市场渠道。"
雨姐鼓掌,指甲在水晶吊灯下泛着冷光。三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律所会客室,听丈夫的辩护律师分析离婚利弊。窗外飘着细雨,梧桐叶在风中翻卷,像极了此刻餐厅里流转的光斑。
"听说你前妻是华尔街操盘手?" 雨姐将钻石婚戒在桌面上旋转,金属与玻璃摩擦出细碎声响。沈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带走了女儿监护权。"
雨姐突然站起身,黑色鱼尾裙扫过餐椅。沈明远抬头,看见她锁骨处的玫瑰刺青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雨姐从鳄鱼皮手袋里抽出张支票,"沈先生,这是你要的见面礼。"
支票飘落在牛排上,沈明远的脸色比瓷器还白。雨姐踩着细高跟走向电梯,经过侍应台时,瞥见陆辰正躲在绿植后偷看。男孩瘦了,白衬衫空荡荡的,手腕上的纱布格外刺眼。
"陆辰!" 雨姐突然转身,陆辰吓得撞翻了香槟塔。水晶杯碎裂声里,雨姐看见程野从后厨冲出来,虎口处的茧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雨姐。" 程野按住陆辰颤抖的肩膀,"他不是故意的。"
雨姐盯着陆辰手腕上的纱布,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出院时,自己送的那套绘画工具。她掏出车钥匙,"去把后备箱的药箱拿来。"
程野愣了下,转身时雨姐已经走向旋转餐厅外的观景台。夜风卷起她的裙摆,远处自由女神像在雾中若隐若现。陆辰抱着药箱过来时,雨姐正在打电话,声音冷得能结冰:"告诉董事会,联姻计划取消。"
"雨姐..." 陆辰嗫嚅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药箱搭扣。雨姐挂断电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纱布下的伤口还渗着血。"怎么回事?"
"我..." 陆辰低头,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画油画时不小心割到的。"
雨姐冷笑,扯开纱布 —— 伤口呈月牙形,分明是剃须刀片划的。陆辰慌忙后退,撞翻了望远镜支架。雨姐按住他的肩膀,"是不是有人逼你?"
陆辰的眼泪砸在观景台玻璃上,映出万家灯火。程野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攥着沾血的纱布,"是我。"
雨姐转身,看见程野虎口处的茧变成了新鲜的烫伤。他的白衬衫领口敞开,锁骨链上挂着枚银色钥匙 —— 和她保险箱里那把一模一样。
"陆辰说你要联姻。" 程野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他说你不需要我们了。"
雨姐突然想起三天前,程野在车库教陆辰跳华尔兹的场景。陆辰苍白的脸贴着程野的肩膀,他们身后是她送的那辆林肯加长车。
"所以你自残?" 雨姐掐住陆辰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用这种方式让我愧疚?"
陆辰哭得喘不过气,程野突然扯开衬衫 —— 左胸上赫然是道新纹的刺青,暗红色的樱花在苍白皮肤上怒放。雨姐认得这个图案,是陆辰去年在病房画的。
"我们没有家。" 程野将陆辰揽进怀里,"但你说过,我们可以是彼此的救赎。"
雨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电梯叮的一声,沈明远走出来,手里捏着她的支票。他扫过程野和陆辰,镜片后的目光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雨姐,看来我们的合作需要重新考虑。" 沈明远将支票对折塞进西装内袋,"毕竟,你似乎更需要心理医生。"
雨姐突然笑了,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她从包里掏出打火机,火苗舔上支票边缘。沈明远后退半步,金丝眼镜映出跳跃的火光。
"沈先生," 雨姐将燃烧的支票抛向空中,火舌在陆辰惊恐的瞳孔里摇曳,"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华尔街做空原油期货吗?"
沈明远没答话,转身走向电梯。雨姐踩灭余烬,钻石高跟鞋碾过焦黑的纸屑,"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绝望的人最擅长孤注一掷。"
程野将陆辰护在身后,雨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新烫的伤口。程野闷哼一声,陆辰吓得要报警,雨姐却掏出张房卡塞进他掌心。
"3808 房。" 雨姐贴近陆辰耳畔,"那里有你要的止痛药。"
陆辰愣住,雨姐已经走向旋转餐厅。程野追上她,按住她的肩膀,"雨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雨姐回头,夜风吹乱她的卷发。她扯开程野的衬衫,樱花刺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她指尖划过刺青,"我的救赎,从来不是婚姻。"
程野突然吻住她,唇齿间有铁锈味。陆辰的药箱在观景台上静静躺着,里面除了止痛药,还有张去波士顿的机票 —— 目的地是哈佛艺术史系。
旋转餐厅的灯光次第熄灭,雨姐靠在程野肩上,看着陆辰消失在电梯里。楼下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她知道那是去接某个割腕的年轻人。
"程野," 雨姐呢喃,"你说我们是不是都在等一场毁灭?"
程野没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月光穿过观景台玻璃,在他们脚下投出破碎的光斑,像极了陆辰画布上永远绽放的樱花。